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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田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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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整个地方的经济格局摸清楚,然后给出一个超出所有人预期的方案。

让他们觉得你在解决问题。”

沈珩点头。

“你真的明白了?”

“我真的明白了。”

方远看了他几息,头点了一下。

“去吧。小心。”

晚上,药材铺。

药材铺的灯亮着。门口的纸条换了——“药材紧缺,限量供应”。

纸条是韩三写的,字歪歪扭扭的,但很认真。

沈珩推门进去。韩三在柜台后面碾药,碾的是黄芪。

黄芪的产量下降了,北方的药材产地被战事波及,供应链断了。

“沈公子。”韩三抬起头。

“陆渊呢?”

“后院。”

沈珩走进后院。

陆渊坐在石凳上。

他的左臂上那道疤已经完全愈合,一条暗红色的线,从肩膀延伸到上臂中段。

他正在教韩三辨认一种新的药材——从南方运来的黄连。

韩三闻了闻,皱了皱眉。“苦。”

陆渊笑了。“黄连嘛,不苦叫什么黄连。”

沈珩在后院门口站了一会儿。他看着陆渊——六个月了,陆渊的样子没怎么变。

还是那张脸,还是那种笑。但沈珩注意到,陆渊比六个月前瘦了一些。

药材铺的生意不好做,战争让药材供应链断了,很多药材进不来。

“来了?”陆渊看到沈珩,笑了。“坐。”

沈珩在陆渊对面坐下。

“离王给你安排任务了?”陆渊问。

沈珩一怔。“你怎么知道?”

“猜的。”陆渊给他倒了一碗酒。“你今天去了御书房。

御书房来人叫你的时候,韩三看到了。韩三告诉我了。”

沈珩接过酒碗,喝了一口。

“什么任务?”

“陈家和刘家的田产纠纷。”

陆渊的眼睛亮了。他放下酒碗,身体往前倾了半寸。

“陈家和刘家?我在都城做生意这么久,多少听说过一些。

陈家是做盐的,刘家是做布的。两家在南方都有很大的产业。”

他深吸一口气。

田产纠纷只是表面。

真正的矛盾是水利——谁控制了水渠,谁就控制了当地的农业。

陆渊知道得比他想象的还多。

“你怎么知道这些?”

“做生意的,到处跑,听得多。”陆渊端起酒碗,喝了一口。

“南方有个药材产地在陈家的地盘附近,我去过几次。那边的水渠问题很严重。

农民交不起水费,只能看天吃饭。”

沈珩点了下头。陆渊的消息灵通,他早就习惯了。

来,喝酒。“陆渊举起酒碗。”庆祝一下。

“任务还没完成呢,庆祝什么。”

“完成不完成是以后的事。离王能想到你,说明你的能力被认可了。

这值得庆祝。”

两个人碰了一下酒碗,叮的一声。酒洒了一点出来,落在石桌上。

月亮很亮,照在后院的枣树上。枣树的叶子落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

枝丫的轮廓在月光下很好看,像一幅水墨画。

沈珩喝完酒,站起身。

“走了。”

“沈珩。”

沈珩转过头。

“陈家不好惹。”陆渊说。

他的语气变了,不再是那种轻松的、开玩笑的语气,变得很认真。

“你查的时候,多留几个心眼。”

“我知道。”

沈珩走出药材铺,关上门,站在门口,他回头瞥了一眼,灯还亮着。

陆渊的影子映在窗户纸上,他还在后院坐着。

沈珩转回头,往客栈的方向走。

客栈。

沈珩回到房间,关上门,坐在案前。

他把离王给的那摞文书摊开在桌上,三十多页,密密麻麻的字。

他拿起笔,开始翻阅。

陈家的诉状:刘家强占我祖传田产,私开水渠,截断灌溉水源。

刘家的辩词:田产为我刘家祖产,有地契为证。

水渠为我刘家先祖所修,陈家无权干涉。

地方官的判决:双方各执一词,证据不足,暂缓处理。

上级官府的批复:维持原判,双方协商解决。

协商了三年,没协商出任何结果。

沈珩一页一页地看。

他看的不是双方争论的内容——那些他早就从离王的描述里猜到了。

他看的是文书里的数字。

陈家诉状里提到了一个数字:水渠每年维护费用三千两。

刘家辩词里提到了另一个数字:水渠灌溉面积两千四百亩。

沈珩在纸上算了一下:两千四百亩,每亩水费多少?

如果按三千两维护费分摊,每亩约一两二钱。

但南方农田的亩产大约三石粮食,按市价约六两银子。

水费占了亩产的五分之一。

五分之一。农民收入的五分之一要交水费。

这还只是“维护费”。如果加上陈家和刘家的利润,实际水费可能更高。

沈珩继续翻。翻到第二十页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份地方官的附注。

“青州水渠,原为官修。三十年前,陈家先祖出资修缮,遂取得管理权。

后刘家在下游另修支渠,亦取得管理权。两家因水费分摊问题屡生争端。”

官修水渠。三十年前陈家出资修缮,取得了管理权。

管理权不是所有权。水是官河的水,水渠是官修的水渠。

陈家出资修缮,取得了管理权。但管理权不等于所有权。

沈珩的眼睛亮了。

他继续翻。翻到最后一页,一份三年前的户部公文。公文上写着:

“青州水渠管理权归属问题,移交吏部考功司备案。”

考功司,他现在待的地方。

沈珩放下文书,揉了揉眼睛。窗外的天已经亮了,他看了一整夜。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

“不是田产,是水利。不是两家的事,是整个南方世族体系的问题。”

写完这行字,他放下笔,望着窗外。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了,照在都城的屋顶上,一片金红。

一个月,离王给了他一个月。

够了。

*(第200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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