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三十六个人，一个都不能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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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脉搏。”

莫芷跪在旧槽前，声音发颤。

第四道微光又跳了一下。

咚。

很弱。

却绝不是阵梁开裂的杂音。

莫芷将两指贴近槽沿，没有碰光，只听矿壳传来的余振。那一下有收有放，间隔也与常人的残脉相近。但十七年后的今日，槽里不可能还养着一颗活人的心。

她很快改了口。

“是当年留下的心跳印，不是现在有人在跳。”

一句之差，镜外十六户人家听到的却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消息。记录员当场划掉“疑似生还”，换成“回收时仍有生命征象”。

没人敢让希望先跑到证据前面。

十七年前，十六名护送队员进入回程槽。王朝一直说他们死于同一场事故，旧祭牌只是在死后收取残灵。

可这道被标为“可回收”的灵息，在祭牌落下后，仍然有过两次心跳。

“加灵石！”一名旧案吏冲上来，“让它亮久一点，能认出是谁！”

“一块灵石能看多久？”林烬问。

“至少一刻。”

“会烧掉多少？”

旧案吏没说话。

槽内十六道微光，正在随着自然亮起一点点变淡。

读取不是看一段不会损坏的旧影。

是在烧他们留下的最后一点东西。

阵师估出代价：自然余亮能显出状态，不足以显出脸；投入一块灵石，或许能把轮廓拉到可辨认，却会耗掉至少两道承载印；若连续投入三块，十六道光可能一次性烧空。

烧空之后，名字也许能多一个。

可后来的人将再也无法复验，他们到底是在死亡前还是死亡后被写进祭槽。

旧案吏要的是今日认人，封物使要的是把证据留到公开查验，十六户家属则未必愿意用亲人的最后印记换一张模糊面孔。三种愿望都不算错，却不能由现场最急的那个人替所有人决定。

入口镜外，十六户家属已经看见这一幕。宋槐的母亲扶着镜框，苍老的手一直在抖。

“若那是我儿子，”她说，“我愿意让你们看。”

姜月璃望着十六道没有名字的光。

“可我们不知道哪一道是他。”

老妇人闭上眼。

片刻后，她艰难地点头。

“那我只能替一个人答应。”

“不能替另外十五家。”

入口镜边，很快又传来几道声音。有人说愿意烧，有人哭着说不准动，还有两户家属尚在赶往龙台的路上，根本不知道旧槽已经亮起。

一名中年男子隔着镜面与另一户家属吵到声音发裂。他等了十七年，只想知道槽中有没有兄长；对面的老妇却抱着一只无名军靴，反复说不能再烧。两个人都不是为了阻挠真相，只是一个已经受够没有答案，另一个受够了别人拿遗物替亲人作决定。

谢观澜没有借太子身份替他们凑出多数。

“没有全体授权，便只做不增耗读取。”他对记录员道，“把反对、同意和未到场分开记。”

林烬看了他一眼。

这一次，谢观澜没有把“来不及”写成越过程序的理由。

林烬抬手，按住了准备投入灵石的阵师。

“只看自然亮起的三十息。”

“三十息根本认不出人！”

“那就先不认。”

“也许你父亲的线索就在里面！”

林烬的手没有松。

“所以更不能由我替他们烧。”

姜月璃用三层空镜围住旧槽，第一层只记明暗，第二层记振幅，第三层不接触原纹，只留下时间刻度。这样取不到身份，却能让日后的阵师证明，三十息内看见的变化没有被人为补写。

宁知白则把十六道光按位置编号，不用护送队旧名硬套。第四道可以叫第四道，但在证据对上之前，不能先叫林长河，也不能先叫宋槐。

林烬亲手把父亲的名字从临时记录旁移开。

墨痕被擦去时，他指腹在阵纸上停了一瞬。那道第四微光若真属于林长河，撤下名字也不会改变；若不属于，抢先写上去便会从另外十五户人家手中偷走一次辨认的机会。林烬想知道父亲的心跳有没有留到最后，可这份想知道，不能先变成证据。

回程刻度正在飞快下降。

三十六人还没有一个出去。

沈阙当场重排八批名单。伤员、医者和低境护卫先走，阵师与高境防护压后。谢无咎排第五批，林烬与两只旧案匣排第六批，韩澜、沈阙和阵务副手留到最后。

每一批另定两道口令。门内报姓名与现役身份，门外亮灯后回报人数；三息不亮，后一批不得贸然追入。若回程门在第三批前跌破黄线，立即改成四人一批，宁可多留一轮，也不能让旧阵再用“人数超限”开启补材。

名单写好后，沈阙让三十六个人逐一应声。

回应从伤床边、火槽旁和外环各处传来。

三十六声。

一个不少。

与此同时，六队开始丢东西。

龙纹骨粉、未验灵草、重复矿样，一袋袋被扔进弃物线。一名弟子抱着半袋金髓砂不肯松手，那是他宗门三年才轮到一次的份额。

地面忽然一震。

袋口裂开，金砂洒了满地。

他红着眼看了两息，最后一脚把整袋踢离回程阵。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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