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那坛酒终于开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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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
裴定山赶紧把酒盏递过去。
沈烈给他倒了一杯。
又拿过旁边一只普通瓷杯，给自己倒满。
两人举杯。
裴定山看着沈烈，忽然问了一句。
“王爷，这一杯，咱们敬谁？”
沈烈想了想。
“敬那十九个活着出山的人。”
裴定山点头。
“行。”
两只杯子轻轻碰在一起。
酒入口后，裴定山皱着眉头咂了咂嘴。
“也就一般。”
沈烈当场瞪眼。
“老子特意给你挑的！”
“那你下回挑好点。”
“还想有下回？”
“怎么，你不请？”
沈烈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大笑起来。
裴定山也跟着笑了。
沈玄站在旁边，看着父亲这么高兴，便没有打扰。
顾清璃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
“出去走走？”
沈玄点头。
两人沿着驿站外侧的石道慢慢往前走。
这里的路面虽然陈旧，却还算完整。靠河的位置立着一块石碑，碑身布满青苔，上面隐约能辨出几道细槽。
沈玄取出归路牒。
石牒上的微光比刚才亮了一些。
顾清璃也将自己的石牒拿了出来。
两块石牒都指向驿站后方。
“看来这里确实有归口。”沈玄说道。
“先别进去。”
“我知道。”
顾清璃看着他。
“你每次这么说，都像下一刻就要进去。”
沈玄笑了笑，握住她的手。
“今天不急。”
顾清璃没有挣开。
两人站在石碑旁，看着山谷里的河水缓缓流过。
过了一会儿，身后传来脚步声。
裴定山拄着木杖走了过来。
“你们两个，怎么跑这儿来了？”
沈玄回头。
“裴叔，我正想问您件事。”
“问吧。”
“六年前，有个叫许明川的人来过这里，对吗？”
裴定山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
他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走到石碑旁坐下。
“你们见过他？”
“没见过本人。见过他母亲。”
裴定山抬头。
“他娘还在找他？”
“找了六年。”
裴定山低头看着手里的木杖。
半晌，他才叹了口气。
“那孩子当年确实来过。”
“后来去了哪儿？”
“我不知道。”
沈玄没有催。
裴定山将木杖放在膝盖上，慢慢说道：“他那时候才二十出头，背着个包，说自己在查一件事。有人拿着他父亲的名字，去领过一笔不属于自己的钱。”
顾清璃看了沈玄一眼。
裴定山继续说：“他查到后来，发现有人能用失踪人的资料，重新做出一套身份记录。他不信那些东西，非要找旧归口看看。”
“您带他去过？”
“带他看了外面的石碑。里头他没进去。”
“为什么？”
“他不愿意。”
裴定山抬起头。
“我告诉他，真归口只认本人。他听完挺高兴，说总算找到一个能让人自己说话的地方。”
沈玄皱眉。
“然后呢？”
“第二天他走了，说还得去查一个人。”
“谁？”
裴定山看向远处山谷。
“一个姓司空的。”
沈玄和顾清璃同时停住。
司空。
这个姓氏，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听人提起过。
裴定山没有注意两人的反应，继续说道：“我后来又见过一拨人。他们拿着那孩子的照片和录音，想让我帮着确认他的身份。”
“您答应了？”
“当然没有。”
裴定山冷哼一声。
“人不在跟前，我替他认什么？”
沈玄低头看向自己的归路牒。
石牒上的名字依旧清晰。
他想起许大姐那张旧照片，忽然问：“裴叔，那些人是不是也来过这里？”
“来过。”
“什么时候？”
“前些天。”
裴定山抬起木杖，指向驿站后方。
“他们想进旧归口，没进去成。临走前，还拿走了我放在外面的一本旧路册。”
顾清璃抬头。
“什么路册？”
“以前过路的人留下的名字和去向。我手里有个旧抄本，平时拿来认路。”
“上面有许明川？”
“有。”
裴定山看着两人。
“还有你们今天在镇上见过的那些名字。”
沈玄没有立刻说话。
他想起归名堂里那一摞贴着编号的储存卡。
那些人或许根本没有找到失踪者。
他们只是拿到了旧路册，再用收集来的照片、语音和身份信息，编出一套寻人的说辞。
顾清璃忽然问：“旧路册里，有没有一个叫司空玄的人？”
裴定山抬起头。
“有。”
沈玄握着石牒的手停了一下。
“他什么时候来过？”
裴定山却摇了摇头。
“那页不是我写的。字很旧，夹在前头。我以前翻过几回，没看明白。”
他站起身，望向驿站后方。
“你们要找的归口还在里面。那页原册也在。不过今天先别进去，里头的地面有一段陷了，等我带你们从旁边的安全石道过去。”
沈玄点头。
“行，您带路。”
裴定山拄着木杖往回走。
走到院门口时，他忽然停下。
“对了，世子。”
“怎么？”
裴定山看着他手里的归路牒。
“你们既然已经认过名字，等会儿进去，要是有人叫你们改名，千万别答应。”
沈玄皱眉。
“里面还有别人？”
裴定山没有回答。
他伸手指了指驿站深处。
“你自己听。”
山风穿过破旧的木窗，带来一阵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声音很模糊。
却能听清，有人在反复念着一个名字。
“许明川。”
“许明川。”
“许明川……”
顾清璃抬头看向沈玄。
沈玄将归路牒收进衣袖。
“裴叔，这声音从哪儿来的？”
裴定山握紧木杖。
“六年前他走的时候，里面还没有这声音。”
他看着驿站后方的旧石门。
“前天夜里，才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