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那坛酒终于开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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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爷!你那坛酒,还打算让我等多久?”
声音从驿站后方传来。
沈烈猛地停住脚步。
他望着那栋破旧的木楼,怀里的酒坛差点滑下去。
“裴定山?”
没人回答。
沈烈等了片刻,忽然大步往前走。
沈玄赶紧跟上。
“爹,您慢点。”
“滚一边去!”
沈烈连头都没回,三两步便跨过院门。
驿站已经荒废多年,外面的院墙塌了大半,屋顶还缺着几块瓦。院子里长满杂草,靠墙放着一把破藤椅。
藤椅上坐着个老人。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外套,头发花白,右眼旁有一道斜斜的旧伤。
老人手里拿着把小刀,正低头削一截竹枝。
听见脚步声,他抬头看了一眼。
“哟,真来了?”
沈烈站在院门口。
两人隔着十几步,谁也没再说话。
沈玄看了看老人,又看向父亲。
照片里那个戴草帽的人,果然是他。
老人放下小刀,慢慢从藤椅上站起来。
“怎么,认不出来了?”
沈烈往前走了两步。
“裴定山?”
“还要我应几遍?”
“你个混账!”
沈烈突然冲过去,一把抓住老人的衣领。
老人被扯得踉跄了一下,倒也没挣扎,只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轻点!我这身衣服刚洗的。”
“你还知道回来?”
“我什么时候说不回了?”
“老子等了你多久!”
沈烈越说越恼,抓着衣领的手却慢慢松了。
老人看着他,忽然笑了起来。
“王爷,你怎么还是这副脾气?”
沈烈抬手给了他一拳。
拳头落在肩膀上,没用多少力气。
裴定山却故意往后退了两步。
“哎哟!千年没见,你就这么招待老兄弟?”
“少装!”
沈烈骂完,伸手又把人拉了回来。
这回没有打。
他抱住裴定山的肩膀,站了很久。
裴定山原本还想说两句,最后只是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行了,行了。”
沈烈没松。
裴定山叹了口气。
“我这把老骨头都快让你勒断了。”
沈烈这才放手。
沈玄站在一旁,嘴角一直没压下来。
裴定山注意到他,打量了几眼。
“世子?”
沈玄点头。
“裴叔。”
裴定山顿时乐了。
“还真是你小子!当年才那么点高,整天跟在我后头,要我带你翻墙。”
他说着抬手比了个高度。
沈玄笑道:“我记得您带我出去看过灯。”
“何止看灯?还带你骑过马呢。”
沈烈在旁边冷哼。
“你还有脸说?他那年从马上摔下来,老子差点把你军职撤了!”
“那是他自己非要骑!”
“他才多大?”
“我又没让马跑!”
两人说着说着,眼看又要吵起来。
顾清璃终于开口。
“先坐下吧。”
她看向裴定山。
“您的腿是不是有旧伤?”
裴定山愣了一下。
“姑娘眼力不错。”
他重新坐回藤椅,将左腿伸直了一些。
“当年在山里挨了一下,后来一直没好利索。下雨天尤其疼。”
沈烈低头看去。
那条腿隔着裤子,仍能看出膝盖附近不太正常的弯曲。
“什么时候伤的?”
“背人过断崖那回。”
沈烈的脸色沉了下来。
“老子不是叫你先撤?”
“撤了。”
“那你怎么又折回去?”
裴定山伸手拿过桌上的竹枝,继续削了两下。
“后头还有个孩子没跟上。”
沈烈没说话。
裴定山抬眼看他。
“你现在问这些干什么?人都救出来了。”
“十九个?”
“十九个。”
“都活了?”
“当时都活着出了山。后头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沈烈伸手摸了摸酒坛上的封泥。
“那你为什么不回来?”
裴定山手里的小刀停了。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道:“路塌了。我带着剩下的人往南走,走到一处归口,那里有人接应。后来我也伤得厉害,睡过好几回。”
“醒了呢?”
“醒了就找路。”
“找了一千年?”
“你以为我乐意?”
裴定山把小刀往桌上一放。
“我也回去过。靖安王府没了,旧军营没了,认识的人一个都找不着。我问过好几个地方,人家只当我疯了。”
沈烈张了张嘴,最终又闭上。
裴定山看着他。
“我还以为你早死了呢。”
“老子命硬。”
“看出来了。”
裴定山抬手指了指酒坛。
“行了,先别吵。酒呢?”
沈烈将酒坛放到桌上。
“你还惦记这个?”
“废话!”
裴定山伸手拿过酒坛,仔细看了看封泥。
“当年说好了,你回来请我喝酒。结果我在山里等了那么久,连个送信的都没有。”
沈烈坐到他对面。
“现在喝。”
“杯子呢?”
“你这破地方连杯子都没有?”
裴定山瞪了他一眼。
“谁说没有?”
他弯腰打开藤椅旁边的旧木箱,从里面取出一只用布包着的小酒盏。
酒盏通体灰白,边缘磨得很光滑。
沈玄看着那东西,忽然想起温秀兰母亲留下的照片。
那张照片里,两只酒盏一只完整,一只缺口。
何照山说过,缺口的那只留在门内,另一只被裴定山带走了。
眼前这只,正是完整的那只。
沈烈接过酒盏,看了很久。
“你还留着?”
“扔了干什么?”
裴定山将酒坛推过去。
“开啊。”
沈烈没有再废话。
他撕开封泥,拔掉酒塞。
一股酒香缓缓散开。
裴定山闻了闻,皱起眉头。
“这酒跟当年的不一样。”
“废话,一千多年了,老子上哪儿给你找当年的酒?”
“你这人,求人喝酒还这么横。”
“爱喝不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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