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清宁回家，全家审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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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沈家门口停下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沈清宁从车上跳下来，腿还是软的。不是骑马骑的，是那匹青马冲过来的时候，她的腿就软到了现在，一直没好。谢云舒跟着下了车，挽着她的手臂，像怕她半路摔倒似的。明月面无表情地跟上来。

沈清宁推开院门。桃树的叶子被晚风吹得沙沙响，月光从叶子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一个个小小的光斑。她穿过院子，走到厅堂门口。

然后她停住了。

厅堂里点着灯，灯火通明。林锦绣坐在正中间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她一口没喝，旁边站着云嬷嬷，桌上摆着三碟点心、两碗银耳汤、一盘切好的瓜果。阵仗大得像要审犯人。

林锦绣看见女儿进来，放下茶杯。“回来了？”

“回来了。”沈清宁走进去，找了个角落的椅子坐下。谢云舒跟着进来，在她旁边坐下，一副“我是无辜的”的表情。明月站在门口，像一棵树。

“听说赛马场上出事了。”林锦绣说。她的声音很平，但沈清宁听见了她手指捏着茶杯的那一声轻响。瓷杯，指甲碰上去，叮的一声，很轻，很紧。

“嗯。有匹马受了惊，冲到看台上了。”沈清宁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指尖。手指尖上还沾着一点栗子碎屑，她搓了搓，搓掉了。

“听说那匹马冲着你来的。”

“不是冲着我来，是缰绳断了，马受惊了，乱跑，刚好跑到我站的地方。”沈清宁的声音越来越小。

“听说燕将军把你护在身后。”

沈清宁的耳朵红了。“嗯。”

“听说七皇子迎着马走上去，把马拦住了。”

沈清宁的耳朵更红了。“嗯。”

林锦绣沉默了一会儿。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凉的，她皱了皱眉，放下。云嬷嬷连忙去换热茶。林锦绣看着女儿，女儿低着头，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她又看了看谢云舒，谢云舒正在拼命给她使眼色，眼珠子都快使出来了。

“云舒。”林锦绣说。

“在！”谢云舒坐得笔直。

“你也在场？”

“在场。从头到尾都在场。”谢云舒的声音又快又脆，像倒豆子似的，“清宁蹲在栏杆旁边吃栗子，我给她剥的。燕将军和七皇子赛了一场马，七皇子赢了半马头。然后最后一轮多人竞速的时候，那匹青马的缰绳断了，冲着看台就过来了。燕将军一把把清宁护到身后，手都摸到刀柄上了。七皇子迎着马走上去，一步一步的，那马在他面前偏了一下，擦着他冲过去了。两个人把清宁夹在中间，清宁连头发丝都没少一根。”

她一口气说完，喘了口气。

林锦绣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她问了一个沈清宁万万没想到的问题。

“七皇子迎上去的时候，脸上是什么表情？”

谢云舒想了想。“没有表情。很平。像走自家院子似的。”

林锦绣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了。

沈清宁坐在角落里，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粒米。她的心声在脑子里嗡嗡地响——娘问这个干什么？她为什么问萧景琰的表情？她是不是看出了什么？她肯定看出了什么。娘什么都看得出来。她连爹偷吃桂花糕都看得出来，她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厅堂里安静了一瞬。云嬷嬷端着热茶回来了，林锦绣接过，喝了一口。热茶的雾气升起来，模糊了她的表情。

“清宁。”她说。

“嗯。”沈清宁的声音像蚊子叫。

“你觉得七皇子这个人怎么样？”

来了。沈清宁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她的心声抢在她前面炸开了锅——怎么样？什么怎么样？人是好人，就是太聪明了。聪明到她在他面前像一本翻开的书。他看她的时候，她总觉得他能看见她心里在想什么。不对，他是真的能听见。他那天在湖上说了“是享受”，他明明听见了她在心里说的话。他听见了，但他不说。他不说，但他笑了。他笑了，她的心跳就乱了。这是什么样的人？这是个让人心跳乱掉的人。

她张了张嘴。“挺好的。王爷人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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