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清宁不理，专注内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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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下旬，北风一天比一天紧。

沈清宁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先蹲在桃树底下把鸡喂了，然后回屋换衣裳，带着明月出门。她不坐马车，走着去鼓楼大街。从沈家到“锦绣云华”要走两盏茶的功夫，她走得不快不慢，淡青色的褙子被北风吹起来一角，腰间那把短刀随着步子轻轻晃动，刀鞘上的“安”字在晨光里一明一灭。

“锦绣云华”的后院里，云昭已经在了。藏蓝色的暗花褙子，老银如意云纹簪子，袖口挽到肘弯，露出瘦而结实的小臂。她面前摊着厚厚一摞账册，是最近三个月的进项和出项——桂花糕卖了多少，枣泥酥卖了多少，核桃酪卖了多少，松子糖卖了多少，云片糕卖了多少。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沈清宁在她对面坐下来，拿过一本账册翻开。云昭的字不算好看，但极清楚，每一笔账后面都注着日期、经手人、货品数量、单价、总计。

她一页一页地翻。翻到八月初三那一页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云姨，这笔桂花糕的进价比七月涨了一成。”

“南边的桂花今年收成不好，涨了。”云昭头也不抬。

“换一家进呢？”

“换了。这家已经是三家里最低的了。”

沈清宁把账册合上，从袖子里取出一张纸铺开，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是她这几天让老周打听来的——京城各家糕点商号的桂花进货渠道、进价、供货商的名字。云昭接过来看了一遍，眉头动了一下。“你从哪里弄来的？”

“周爷爷帮忙打听的。他认识的人多。”

云昭把纸折好收进袖子里，抬起头看着沈清宁。“清宁，你比你娘还像做生意的。你娘管后厨，只管东西好不好吃。你管账，连进货的源头都要刨。”

沈清宁低下头继续翻账册。“东西好吃是本分，东西好吃还不亏本，才是本事。”

云昭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十月的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沈清宁低垂的眉眼上。她翻账册的样子很安静，一页一页，不急不缓，偶尔停下来在旁边的纸上记几个字。云昭忽然想起林锦绣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坐在柜台后面安安静静地算账。但沈清宁比林锦绣多了一点什么——她翻账册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精明，是笃定，像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做这些是为了什么。

“云姨，商户联盟那边最近怎么样？”

云昭把茶盏放下。“周大爷的糖人铺子被人找过麻烦，说他用的糖不够斤两。老周当着差役的面把糖块称了一遍，一钱不少。李婶子的糕点铺子也被人找过，说她用的油是陈油。李婶子把油坛子搬到门口，当场开坛让人闻。都是小事，但来得很密。像苍蝇，不咬人，烦人。”

沈清宁的手指在账册上停了一下。“是二皇子的人？”

“不像。二皇子的人上次吃了亏，不会这么快又来。这次的手法更轻，更像是试探。试试商户联盟是不是真的铁板一块，试试哪一家会先撑不住。”云昭把账册翻过一页，“目前都撑住了。但天天这么来，总有人会累。”

沈清宁沉默了。她低下头把剩下的账册翻完，每一笔都看过了。她把账册合上，整整齐齐地码在桌角。“云姨，商户联盟的四条规矩，第二条是‘议事而定，不许私了’。这一条最要紧，但光有规矩不够。得让每一家都知道，撑不住的时候找谁。不能等到撑不住了再说，那时候就晚了。”

云昭看着她。“你想怎么做？”

“每一条街指定一个牵头人。不是云姨您一个人管几百号人，是每条街有一个说话算数的人。有事先找牵头人，牵头人解决不了再找您。平时牵头人定期碰头互通消息，哪家被找麻烦了，别家心里有数。”

云昭沉默了一会儿。“牵头人得挑得好。挑不好，牵头人自己先被拉拢了，一条街就全松了。”

“所以牵头人不能是最大的那家。最大的人家会先拉拢。要挑中间的那家——不算最大也不算最小，人缘好，嘴严，胆子不大但骨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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