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清宁不理，专注内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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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昭笑了，端起茶壶给沈清宁续了一杯桂花茶。“你比你娘还像做生意的——这话我收回。你比我还像。”

晚上，沈清宁坐在父亲的书房里。沈明远面前摊着一摞公文，是太常寺最近几个月的祭祀记录。他一份一份地看，她一份一份地帮他理。祭祀用了几牲、礼器多少、乐工多少人、时辰几刻，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她看完一份放在左边，看完一份放在右边，左边的已经核过了，右边的还要再查。沈明远看着女儿替他整理公文的样子，忽然想起她在济州的时候还够不着书案，踮着脚尖把砚台推上来，墨水洒了一袖子。现在她坐在书案对面，脊背挺直，手指翻过纸页，比他这个当爹的还像太常寺少卿。

“清宁。”

“嗯？”

“柳如烟最近常去芙蓉园。永宁郡主跟她走得很近，还有几个从前围着七皇子转的贵女现在也围着她了。”沈明远顿了一下，“她在外面说得不太好听。”

“说什么？”

“说你趁七皇子和燕将军不在京城，不知检点。”

沈清宁的手指在公文上停了一瞬，然后继续翻页。“还有呢？”

“还有——说你娘商号里的桂花糕用了违禁香料，上次虽然撤了封条，但事出有因，未必是空穴来风。”

沈清宁把公文合上放在右边那摞最上面。“爹，这些话您听了就听了，别往心里去。她爱蹦跶就蹦跶，我忙着呢。”

沈明远看着女儿。她低下头继续翻下一份公文，眉眼淡淡的，像一潭不起波纹的水。他忽然觉得女儿长大了，不是及笄礼那天绾起头发的那种长大，是别的什么。

谢云舒来串门的时候，沈清宁正蹲在桃树底下喂鸡。大黑、花花、小黄挤在一起抢食，桃树的叶子已经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进灰蒙蒙的天里，像一幅没有上色的工笔画。谢云舒蹲在她旁边，手里也抓着一把米，但她不撒，只是抓着。“清宁，柳如烟在外面蹦跶得欢，你就不怕她搞事？”

“她爱蹦跶就蹦跶，我忙着呢。”沈清宁把米一粒一粒撒出去。大黑踱过来啄了一粒，抬头看了她一眼。

“你忙什么？”

“商号的账要理，爹的公文要核，商户联盟的牵头人要挑。还有——爷爷最近腿疼，我每天给他熬药。”

谢云舒沉默了一会儿，把手里那把米撒出去。“你知道吗，柳如烟最怕的就是你这样。她不怕你跟她斗。你跟她斗，她就有机会抓你的破绽。你不跟她斗，她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她说的那些话，传的那些谣言，像拳头打在棉花上，一点回响都没有。”

沈清宁把最后几粒米撒完，拍了拍手上的米屑。“云舒姐姐，你知道我为什么不理她吗？”

“为什么？”

“因为沈家现在要防的不是柳如烟。柳如烟是明面上的棋子。真正要防的是她背后的人——二皇子，韩彰。他们把柳如烟推到前面来蹦跶，就是想让我分心。我分了心，商号的事就管不好，爹的公文就核不完，商户联盟就理不顺。等沈家自己乱了我再想去防，就晚了。”她站起来，“所以我不理她。她蹦她的，我做我的。她蹦累了，发现沈家还是铁板一块，她自己就乱了。”

谢云舒也站起来，看着她。沈清宁站在桃树底下，光秃秃的枝丫在她头顶伸展开来。没有叶子，没有花，只有那些沉默的、坚硬的、深深扎进泥土里的根。“清宁，你变了。”

沈清宁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上还有几个淡淡的针眼，是绣平安符留下的，已经快好了。“不是变了。是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