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他拿走的,不只是婚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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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丰的脸色变了。
变化很短。
只是眼角收紧,呼吸停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平静。
“我说错了。”
他垂下眼。
“我去过后院,也见到了高老爷。”
杜成安冷笑一声。
“方才还说没见着,这么快便想起来了?”
程丰没有看他。
“粥棚人多,我一时记岔了。”
“见没见过一个大活人,也能记岔?”
杜成安往前走了半步。
程丰下意识往后靠,椅腿在地上磨出刺耳的响声。
谢知衡却没追问。
他将桌上的白糊留样移到一旁,又把一张空纸推到程丰面前。
“既然见过,便写清楚。”
“从哪道门进去,高存礼当时在哪里,婚书放在何处,你又怎样将它带走。”
程丰盯着那张纸。
“我不会画。”
“会写名字,便能画线。”
谢知衡将笔递给他。
“屋子不求好看,只求位置。”
程丰迟迟没有接。
门外的天已经黑透,灯芯偶尔爆出细小的火花。
萧既明坐在一旁,从始至终没有催促。
越是安静,程丰额角的汗越明显。
最终,他拿起笔。
一堵墙,一道门。
水缸在左,柴堆在右,木凳靠着墙。
高存礼被他画在木凳旁。
谢知衡看完,问:“你从前门进的?”
“是。”
“冯二、阿满,还有领粥的人,都没有看见你。”
“人太多,没留意。”
“后院只有一道通往前棚的门?”
程丰抬起头。
“还有一扇小门,通窄巷。”
话出口后,他像意识到什么,握笔的手猛地收紧。
谢知衡望着他。
“你怎么知道?”
程丰画出的图里,没有那扇门。
粥棚前院的人也看不见那道小门。
若他从前门进入,便没有理由将后巷的出口记得这样清楚。
“以前去过。”他说。
“何时?”
“记不得。”
“从哪一边进去?”
程丰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谢知衡没有替他回答。
“你今晨走的是后门。”
“所以前棚的人没看见你。”
程丰将笔丢回桌上。
“就算走后门,又能说明什么?”
“什么都不能单独说明。”
谢知衡道:“所以接着说婚书。”
程丰承认,他在后院见到了高存礼。
那时乔照雪已经离开。
高存礼坐在木凳上,左手拿着一块布,正擦袖口上的血。
“他伤得重么?”谢知衡问。
“不是他的血。”
“你如何知道?”
“他说的。”
“原话是什么?”
程丰想了片刻。
“他说,小丫头性子烈,把手划开了。”
这与乔照雪所说能够对上。
她离开之后,高存礼仍能说话,也能分辨衣上是谁的血。
“婚书在哪里?”
“木凳上。”
“什么样子?”
“黄纸封套,外面糊着红签。”
谢知衡拿起那片白糊。
“你拆过?”
“没有。高老爷直接交给我的。”
“既然是交给秦家的婚书,为何先送到高宅,再由你拿回去?”
程丰的回答很快。
“婚书有错,要重写。”
“错在哪里?”
“日子写错了。”
“错成哪一日?”
程丰答不出来。
杜成安靠在桌边,目光落到他左袖的白痕上。
“封套是你拆的。”
“你拆开看过,发现里面有不能留在高宅的东西,所以重新糊上。浆糊沾到了袖子。”
程丰猛地抬头。
“不是。”
“那你袖上的浆糊从哪里来?”
“秦家每日封货,沾点浆糊有什么稀奇?”
“确实不稀奇。”
谢知衡接过话。
“所以要查,而不是看见白痕便认定你拆过婚书。”
程丰望向他,神情没有放松。
这句话并不是替他解围。
恰恰相反——只要继续查,便会有人去秦家核对他今日到底封过什么货。
“你离开时,高存礼还活着?”谢知衡问。
“活着。”
“说过什么?”
“没有。”
“他让你拿走婚书,却一句话也没交代?”
程丰烦躁起来。
“该说的早说过了!”
“该说的是什么?”
程丰不作声。
“乔照雪的婚期?”
“是。”
“还是杜婉容、梁素心死后留下的东西?”
程丰的眼神终于乱了。
与此同时,苏见微重新检查了高存礼的衣袖。
左袖外侧有一小块白糊。
先前看起来与木凳上的痕迹相似,但颜色相近不等于来自同一处。
她将两处分别刮取,只记录形态与位置。
右袖内侧,则粘着一小片黄色纸屑。
纸屑只有指甲大小,一边平整,一边被撕得起毛。表面残留着极淡的红色。
“像封套。”
杜成安凑近看了一眼。
“婚书外面的黄纸?”
“可能。”
苏见微没有把话说死。
“要找到剩余部分,才能比对撕口。”
谢知衡察看死者两只手。
左手虎口的浅伤边缘齐整,像是握住刀刃或争夺锋利物时形成。右掌的擦伤,却更接近在粗糙地面或墙面上蹭过。
高存礼死前,很可能与人发生过一次短促的争夺。
乔照雪承认见过刀。
她说刀原本放在桌上。
但她离开后,高存礼仍然活着。
那么真正的致命伤发生时,那把刀是否仍在后院?
“粥棚里有人认得高存礼平日用的刀么?”谢知衡问。
冯二被再次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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