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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他拿走的,不只是婚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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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描述,他点了点头。

“高老爷有把裁纸刀,乌木柄,半尺不到。平时用来拆信、裁账纸。”

“今日见过?”

“早上见过。就在凳上。”

“发现尸体时呢?”

冯二脸色发白。

“没留意。”

凶器始终没有找到。

若致命伤由那把裁纸刀造成,行凶者很可能已经将它带走。

但在找到刀、核对形制之前,这仍只是推测。

七名认罪者的口供逐一撤回。

他们是否触犯妨碍查案的律条,自有后续核议。至少,不能再把七份彼此矛盾的假供,当成七条可以随便挑选的死路。

马大顺从房里出来时,田氏抱着孩子等在院中。

他站在台阶上,脚像钉住了一样。

田氏没有扑上去哭。

她走近,抬手便打了他一耳光。

响声很脆。

孩子吓了一跳,张嘴便哭。

马大顺低着头,一动不动。

“你说你这条命没用?”

田氏声音发抖。

“那屋顶谁补?孩子夜里咳,谁抱?我一只脚肿成这样,谁陪我去抓药?”

她越说越轻,最后用拳头捶在他胸口。

“你替别人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们?”

马大顺眼圈通红,抬手想扶她,又不敢。

那两吊四百文被书吏封好,登记为拖欠工钱,不再记作所谓善钱。是否返还、如何返还,要等来源核清后办理。

其余六家也一样。

钱可以慢慢查。

人却不能再轻易把命送出去。

乔照雪从药铺来后,站在院门外,不敢靠近。

七个人看见她,谁都没有说话。

最后,卖炭的许婆叹了口气。

“姑娘,你以后别什么事都替我们出头。”

乔照雪眼睛红了。

许婆却又补了一句。

“真要出头,也先跟我们说清楚。”

“别弄得大家都以为你杀了人。”

有人低低笑了一声。

笑到一半,又变成了哭。

秦家的人很快送来了账册。

程丰今日没有参与封货。

他袖上的浆糊,无法由“米行日常做活”解释。

但仅凭这一处痕迹,仍不能定罪。

差役搜查他的住处,在床下找到一只铜盆。盆里有烧过的纸灰,灰中留着几片没有燃尽的黄纸。

其中一片边缘带红。

送到大理寺后,苏见微没有徒手拼合,而是将纸片摊平,隔着透明薄绢逐一对位。

高存礼右袖上的碎纸,与其中一片缺口相接。

纤维断边连续,红色残痕也能衔上。

杜成安抬起头。

“婚书封套。”

“至少能说明,是同一张黄纸上撕下来的。”谢知衡道。

“至于它是不是婚书封套,还要看里面有没有残字。”

纸灰里,恰好有半行未烧尽的小字。

——另附前约……

后面的内容没了。

程丰拿走的,不只是一张写错日子的婚书。

封套里,还有另一份旧约。

秦宅的搜查进行到戌时。

最先找到的,是一只带月牙缺口的青白瓷酒壶。

它没有放在库房。

而是埋在后院井边的花土里。

壶颈同样有两圈细线,壶嘴下方少了一小片釉,位置与梁春芽所指相合。

挖出时,壶内仍有一股淡淡酒气,底部却沉着一层没有倒净的褐色残渣。

两把壶摆在一起,外形几乎相同。

一把完好,被送去高宅。

一把有缺口,被埋在秦家。

萧既明没有让人当场试饮,也没有因为残渣便直接称其为毒。

壶、残液、泥土分别封存。

秦绍宁本人则坐在正厅。

他没有逃。

见差役挖出旧壶,甚至还笑了笑。

“家中旧物太多,下人收拾时埋错一件,有什么稀奇?”

杜成安将他带回大理寺。

程丰远远看见自家主人,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老爷!”

秦绍宁脚步没停。

甚至没有看他。

程丰的脸一点点灰下去。

子时前,程丰改了口供。

“高存礼先动的手。”

他说。

“他拿旧约敲诈秦家,要五百两。”

“什么旧约?”

“一份供酒方。”

“谁写的?”

“高存礼。”

“酒给谁喝?”

程丰闭上眼。

“杜婉容和梁素心。”

“酒里有什么?”

“我不知道。”

“那你为何要烧?”

“老爷让我取回来。”

“秦绍宁让你杀高存礼?”

“没有!”

程丰骤然抬头。

“老爷只让我取东西!”

“高存礼不给。他说秦家要娶第三个,便要再加五百两。”

“我去拿封套,他拿刀扎我。我把刀夺过来……”

程丰的声音戛然而止。

问房里,灯火微微一晃。

谢知衡看着他。

“你方才说,高存礼先拿刀。”

“现在又说,你把刀夺了过来。”

“然后呢?”

程丰喉咙滚动。

“我只刺了一下。”

他说完这句,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慢慢伏在桌上。

“我没想杀他。”

“我只是……不想让他再开口。”

谢知衡没有接受“没想杀”的辩解,也没有立刻将秦绍宁记作教唆者。

“刀在哪里?”

程丰沉默很久。

“秦家后院。”

“我把它扔进了井。”

杜成安起身便走。

刚到门口,外面却有差役快步赶来。

“杜头,秦家的井已经捞过。”

“刀找到了?”

差役摇头。

“井底没有刀。”

他喘了口气。

“只有一只装酒的铜漏斗。”

“漏斗里面,刻着两个字。”

谢知衡抬起眼。

“什么字?”

差役回答:

“换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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