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来修镜的人，六年前就死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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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告诉他的？”

她点头。

被关押第三日，程问舟用刀抵着她的手，逼问有没有留下后手。

沈照棠为了拖延，承认十日后会有人取镜报官。

她没有说取镜的人是沈砚。

但程问舟显然查到了。

他提前进入镜铺，磨掉真正的求救文字，又刻上指认典当者的话。

只要沈砚被当成凶手，官府便会先围着他查。

等查明镜背文字并非沈照棠所留时，北窑里可能只剩下一炉灰烬。

“那面双鱼镜，被程问舟带走了？”

沈照棠点头。

“另一名同伙呢？”

她写下两个字。

香味。

“什么香？”

沈照棠闭上眼回忆。

片刻后写道：

苦中带甜。

顾家铺子卖过。

这不能证明同伙来自顾家。

香料会被买卖，也会沾到衣物上。

但至少是一条可以核实的线索。

“那人碰过你么？”苏见微问。

沈照棠点头。

“用哪只手？”

左手。

“手上有没有特别之处？”

沈照棠缓慢地抬起自己的左手，将无名指弯了下去。

那名同伙的左手无名指不能伸直。

可能是旧伤，也可能天生如此。

比香味更容易辨认。

西城县衙很快送来顾云罗案的旧卷。

卷中记录与沈照棠所述基本相合。

顾云罗被发现时，已经死亡约一日。

颈侧有锐器伤。

卧房被翻动，少了首饰、银钱和一面铜镜。

发现尸体的是她的表妹，顾兰音。

顾兰音左手无名指曾因幼年烫伤，筋肉收缩，无法完全伸直。

杜成安看到这一行，立刻站起身。

“第二个人是顾兰音？”

“只能说身体特征能够对应。”谢知衡道。

“还要找人，问话，核对她是否使用那种香。”

卷宗继续往后。

顾兰音继承了顾云罗剩余的香料铺与宅院。

案发后，她曾向县衙提供一份失物单。

失物单上，写着双鱼铜镜。

但她对铜镜的描述只有四个字。

旧镜一面。

没有双鱼纹，没有左鱼尾补痕，也没有绸带上的“云”字。

“她经常见顾云罗。”苏见微道，“为何连镜子的样式都说不清？”

“也可能当时慌乱，或平日没有留意。”

谢知衡翻到最末一页。

“但如今，要重新问。”

顾家香铺已经换了招牌。

顾兰音仍是掌柜。

大理寺的人到时，铺子尚未关门。

一个穿青衣的女人站在柜后，左手正用铜勺称香料。

听见差役询问姓名，她手一抖。

香料撒了一桌。

谢知衡看向她的左手。

无名指果然蜷曲，无法伸直。

她身上还有一股苦中带甜的香气。

“顾兰音？”杜成安问。

女人点头。

“你们找我什么事？”

“沈照棠失踪了。”

顾兰音的瞳孔明显缩了一下。

“谁是沈照棠？”

杜成安没有立即拆穿。

“修镜的人。”

“我不认识。”

“你表姐顾云罗的双鱼镜，便是她修的。”

顾兰音的手慢慢握住柜台边缘。

“表姐死后，那面镜子也丢了。”

“丢到哪里去了？”

“我怎么知道？”

“程问舟手里。”

听见这个名字，顾兰音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没了。

她转身想往后门跑。

差役早已守住去路。

杜成安拦在柜前。

“跑什么？”

顾兰音后背贴着药柜，呼吸急促。

“我害怕。”

“怕程问舟，还是怕沈照棠活着回来？”

顾兰音嘴唇颤抖，没有回答。

她被带离香铺后，差役搜查后院。

在卧房衣箱底部，找到一件深色斗篷。

斗篷内侧沾着少量碎蚌壳和黑色磨屑。

此外，还有一截剪断的旧绸带。

带尾绣着半个“云”字。

双鱼镜依然不在。

程问舟也没有出现。

城中户籍与客栈登记很快开始查找。

旧器行没人认识程问舟。

几家专收古玩的铺子，也没见过这号人物。

他给镜铺留下的住址，是城南一处已经荒废的院子。

画像依照沈照棠与顾兰音的描述绘出，送往四门与车马行。

直到夜里，户房才送来一份旧籍。

京畿范围内，确实有一个名叫程问舟的人。

籍贯宁河县，曾经营旧器。

年龄若活到现在，也应当是三十六岁。

左眉尾有伤。

外貌特征，几乎都能对上。

可是户籍姓名旁边，已经加盖过死亡朱印。

死因，疫病。

日期在六年前。

杜成安看着那枚朱印，沉默许久。

“会不会是户房记错了？”

送卷的书吏摇头。

“程问舟死后，其兄亲自报丧。当地里正、医者都签过字，尸身也由家人领回安葬。”

“坟呢？”

“在宁河县程氏祖地。”

谢知衡看着卷中那张六年前的死亡记录。

有人顶着死人的名字生活了六年。

如今，这个“死人”拿着另一个死人的镜子，险些将沈照棠烧死在窑里。

萧既明合上户籍。

“查真名。”

“也查那座坟。”

“我想知道，六年前埋进程家祖地的人——”

“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