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一刀之前,还有一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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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淮生被押回大理寺时,顾兰音还没有睡。
她坐在问房角落,身上披着一件差役借来的旧外袍。灯光落在脸上,将眼下的青色照得很重。
听见门外脚步,她猛地抬头。
吕淮生从门口经过。
二人只对视了一眼。
顾兰音手中的茶碗便掉在了地上。
啪的一声。
茶水溅湿裙角。
吕淮生却笑了。
“你果然什么都说了。”
杜成安将他往前一推。
“各说各的。”
“谁也别提醒谁。”
两间问房的门同时关上。
吕淮生没有否认绑架沈照棠。
也没有否认盗用死者身份。
“镜子是我拿去修的。”
“人也是我扣在北窑的。”
“顾兰音跟我一起去过。”
他说得很痛快。
仿佛只要认下眼前查实的事,顾云罗的死便能与他无关。
“木箱是谁从镜铺搬走的?”谢知衡问。
“我。”
“镜背的字呢?”
“我刻的。”
“准备何时烧窑?”
“今夜。”
“若我们没有找到北窑,沈照棠会怎样?”
吕淮生看着桌上的灯。
“烧死。”
他的语气太平静。
像说的不是一个活人,只是一件没来得及处理的旧货。
杜成安手背上的青筋鼓了起来。
“顾云罗呢?”
“不是我杀的。”
“你昨夜说,进去时她已经受伤。”
“是。”
“那你为何拿着刀?”
吕淮生沉默片刻。
“刀在地上。”
“我捡起来的。”
“捡刀做什么?”
“防身。”
“顾云罗当时还活着?”
“活着。”
“能说话?”
“能。”
“她说了什么?”
吕淮生嘴角动了一下。
“说,兰音要杀她。”
谢知衡没有立即记录成事实。
“你进去以前,在哪里?”
“后巷。”
“怎样知道顾兰音已经进了内室?”
“看见的。”
“从哪里看见?”
“窗缝。”
“顾云罗受伤后,顾兰音做了什么?”
“跑出来,撞见我,让我进去收拾。”
“你进屋以后,只捡了刀?”
吕淮生没有回答。
谢知衡看着他。
“颈侧那道致命伤,是谁造成的?”
“顾兰音。”
“你没有再碰她?”
“没有。”
“旧验尸记录中,顾云罗颈侧伤口边缘并不整齐。”
“你解释不了。”
吕淮生眼神微动。
“过去三个月了,仵作写得清不清楚,跟我有什么关系?”
谢知衡合上口供。
“所以要重新看旧档。”
顾云罗当年的遗体已经安葬。
是否重新查验,需要家属同意与相应文书。
但县衙保留了初验记录。
那名仵作年纪大,字写得潦草,却有一个好习惯。
重要伤口会另画小图。
顾云罗颈侧的伤,在旧图上并不是一条平顺切口。
伤口前段较浅,方向略横。
后段更深,向下倾斜。
两段相接的位置,有轻微错位。
旧记录将它们合写成“颈侧锐器创一处”。
苏见微看了许久。
“可能是一件凶器连续造成。”
“也可能是两次作用,伤口位置靠近,部分重合。”
“只凭纸上的旧图,不能确定。”
她将图递还。
“但吕淮生说自己没有再碰死者,这句话不能轻易相信。”
“若第一刀已经造成致命伤,为何还需要第二次?”杜成安问。
“第一刀未必足以立即致死。”
苏见微道:“也可能死者仍能呼救、挣扎。”
“第二个人为了灭口,再补了一刀。”
这只是符合伤口形态的一种可能。
要变成事实,还需要其他证据。
旧案物证并没有全部丢失。
县衙库房中,还封存着一只小纸包。
纸包外写着:
死者右手所执象牙碎片一枚。
顾家当初说,那是顾云罗自己发簪上折下来的。
可旧卷的遗物清单里,顾云罗的发簪是一支完整的银簪,没有象牙饰物。
这块碎片的来源,从未查清。
纸包打开后,是一小截乳白色象牙。
一面光滑。
另一面有新断的茬口。
形状像发簪尾端雕花的一角。
“搜顾兰音住处时,有没有象牙簪?”谢知衡问。
杜成安很快想起。
“有一支断的。”
断簪从顾兰音的衣箱中取出。
簪头雕着一朵小兰花,右侧花瓣缺了一角。
将旧案保存的象牙碎片靠近后,断面形状能够拼合。
细小裂线、雕纹走向也能够衔接。
苏见微没有让两处断面直接摩擦,只隔着薄纸对位记录。
“基本能够确认出自同一件物品。”
顾兰音看见那截碎片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是我的簪子。”
她说完,立刻又道:“可我早就丢了。”
“何时丢的?”萧既明问。
“表姐死前。”
“哪一天?”
“不记得。”
“在哪里丢的?”
“不记得。”
“为何剩余部分还在你的衣箱?”
顾兰音答不上来。
萧既明将旧物证记录放到她面前。
“顾云罗死时,将这块碎片攥在手中。”
“你说自己一直在前厅等吕淮生,没有进入内室。”
“那么,你的发簪为何断在死者手里?”
顾兰音盯着桌面。
嘴唇渐渐失去血色。
那天晚上,她确实比吕淮生更早进入内室。
顾云罗发现账目有问题。
香铺近半年来少了七十余两银子。
钱不是被伙计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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