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沈崇川留下的铜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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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崇川。

这个名字，谢知衡并不陌生。

他进入大理寺后经手的第一桩真正意义上的旧案，便始于沈崇川留下的药铺死信。

那桩案子已经查清。

凶手伏法，死者得名，药铺里那些多年无人敢动的旧物也逐一登记入库。

所有人都以为，沈崇川留下的秘密已经结束。

可现在看来，他十七年前收下的东西，从未出现在那桩案子的卷宗里。

“沈崇川当时为何没有立案？”顾怀璋问。

萧既明看着祖母的信。

“大理寺没有孤雁城旧案。”

“至少我从未见过。”

“会不会是他私下查过？”杜成安道，“后来出了意外，东西便没来得及移交。”

这很符合沈崇川的行事方式。

谨慎，克制，不轻易相信卷宗上已经写好的结论。

可也正因如此，他留下的线索往往被藏得很深。

“钥匙不是铜匣上的。”

谢知衡拿起信中掉落的小钥匙。

钥匙长不过两寸，齿纹细密，尾端刻着一个很小的“玄”字。

“铜匣锁一般较大，也不会用这种三道细齿。”

“这更像是档柜钥匙。”

杜成安接过去看了一眼。

“大理寺旧库有天地玄黄四排铁柜。”

“玄字柜多放无主物证与无法归案的残件。十几年前旧库进过水，后来搬迁，许多柜子便一直没再开。”

“这把钥匙若真属于旧库，沈崇川可能将铜匣当作无主证物藏了进去。”

萧既明将信重新折好。

“回京。”

这一次，没人再阻拦。

孤雁城的主要危机已经解除。

贺崇礼、潘良等人被押入州狱，孙诚与曹六等内应也分别看管。北仓、归雁驿枯井、地下盐道和西山万人坑全部封存。

顾怀璋以州府名义为六百一十二名地下居民造了临时安置册。

正式恢复户籍和归还田地仍需朝廷批复，不可能在几日内完成。但至少从写下名字的那一刻起，他们不再是一群可以被人无声抹去的“死人”。

启程前一晚，孤雁城没有再点亮三千户灯火。

那些用于制造鬼城假象的油线全部被切断。

入夜后，整座城只亮了六十余盏灯。

灯不在空屋里。

而在县衙、药房、临时搭起的粮棚，以及几户已经能够勉强居住的院落中。

有人的地方，才有灯。

谢知衡站在城门前，看着街巷中零散的光。

宁天抱着一只灯笼跑过来。

他已经穿上州府送来的新鞋，鞋子略大，跑起来总往下掉。宁禾跟在后面，一边喊慢些，一边提着针线和药包。

孩子在谢知衡面前停下。

“谢大人，你们明日就走吗？”

“嗯。”

“还回来吗？”

“案子没有查完，还会回来。”

宁天低头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

“那你回来时，能认出我吗？”

谢知衡看着他。

“为什么认不出？”

“地下人太多了。”

孩子掰着手指。

“顾大人说，一共有六百一十二个。你每天见那么多人，可能会忘。”

谢知衡蹲下来。

“你叫什么？”

“宁天。”

“为什么叫宁天？”

“因为天很大。”

孩子说完，自己先笑了。

谢知衡也笑了一下。

“那就不会忘。”

宁天将手里的灯笼递过去。

“这个送给你。”

灯笼很粗糙。

竹条有些歪，纸上画着一只展开翅膀的雁。雁画得不像，更像一只胖鸭子。

谢知衡接过来。

“这是你画的？”

“石叔画的。”

远处的石进山立刻转过脸，假装没有听见。

宁天压低声音：“他画不好，不让我说。”

“我也不会说。”

谢知衡提起灯笼。

“替我谢谢他。”

石进山这才走过来。

他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萧既明，又将目光转开。

“田能要回来吗？”

“证据足够的，可以。”

“若证据不够呢？”

“继续找。”

石进山沉默一阵。

“西山那些北烽军的尸骨，我们会守着。”

“在朝廷给出结论前，谁也不动。”

他说完，终于看向萧既明。

“若萧将军真的救过孤雁城，我们欠他一块碑。”

“若他也有罪——”

“便把罪刻在同一块碑上。”

萧既明点头。

“应当如此。”

没有为先人求情。

也没有要求别人先感恩。

石进山眼中的戒备淡了一些。

他拱了拱手，转身回城。

城门后，属于活人的灯一盏接一盏亮着。

九日后，队伍抵达京城。

押送贺崇礼等人的囚车还在路上，孤雁城的案卷则由萧既明亲自携带，先一步送入大理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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