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沈崇川留下的铜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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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京第一件事，不是回府。

而是去旧库。

大理寺旧库在西院最深处。

院墙常年见不到阳光，青砖缝里长满湿苔。守库老吏听说要开十七年前的玄字柜，翻了三本旧册，也没找到对应记录。

“玄字柜一共二十四只。”

老吏提着灯，边走边咳。

“永昭二十二年前后的无主证物，大多在第七到第十二柜。可那年旧库进水，木签烂了一批，后来重新编号，有些已经对不上了。”

铁柜沿墙排开。

表面全是锈。

萧既明依次尝试钥匙。

第七柜，不合。

第八柜，插不进去。

第九柜，钥匙只能转动半圈。

直到第十一柜。

钥匙插入锁孔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哒。

所有人都停住了。

萧既明慢慢转动。

锁开了。

铁柜里没有堆满杂物。

只有一只铜匣。

铜匣外包着已经发黑的油布，四角以蜡封住。蜡面没有大理寺官印，只压着一个私人印记。

一个“沈”字。

杜成安低声道：“封口没动过。”

至少从表面看，铜匣自沈崇川封存后，再没有被打开。

萧既明将匣子抱出来。

铜匣不重。

摇晃时，里面也没有明显撞击声。

“钥匙能开吗？”杜成安问。

铜匣正面的锁比旧库钥匙大得多，齿纹也完全不同。

萧既明没有硬撬。

他检查匣体，很快在底部发现一道暗扣。按下暗扣后，匣盖侧面弹出一只小锁孔。

那枚“玄”字钥匙竟再次插了进去。

同一把钥匙，既开铁柜，也开铜匣暗锁。

显然是沈崇川后来重新改过锁芯。

咔。

铜匣开启。

最上方是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

后来查孤雁城者亲启。

字迹属于沈崇川。

谢知衡拆开封蜡。

信中没有寒暄，第一句话便是：

“若你看到此信，说明孤雁城下的人，终于被发现。”

“萧老夫人于永昭二十二年深夜来见我，交来铜匣一只，请我验萧定北将军之尸。”

“我于萧府灵堂秘密开棺。”

“棺中死者面部被药物腐蚀，无法辨认。口鼻有黑褐色血痕，腹部胀大，外观确有中毒征象。”

萧既明的呼吸变慢。

信纸下方，还压着一份秘密验尸记录。

沈崇川当年只是大理寺少卿，却已经习惯将观察与推断分开记录。

尸体身长、骨骼、伤痕、牙齿状态，逐项写得极细。

谢知衡越看，神色越沉。

死者左臂没有陈旧骨折。

与西山那具穿主将衣甲的尸骨一样。

棺中人，也不是萧定北。

更关键的是，尸体右手缺少半截小指。

“祖父双手完整。”

萧既明道。

他的声音很轻。

“我记得。”

信中继续写道：

“萧老夫人见右手残缺，确认死者非其夫。”

“她从棺中取出铜匣三只。第一匣为东仓旧账，第二匣为军医实录，第三匣装有一封萧定北亲笔书信。”

“天明之前，有人潜入萧府，调换其中两匣。”

“东仓旧账与亲笔书信失踪，只余军医实录。”

铜匣最底部，正是一卷完整的军医记录。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小瓷瓶。

瓶中装着发黑的麦粒。

标签上写着：

孤雁东仓，永昭十九年。

谢知衡没有开启瓷瓶。

十七年前的粮食是否还保留有可查验的毒物，需要另行验证，不能凭颜色和气味下结论。

沈崇川的信还有最后一页。

“我原想正式立案，萧老夫人却言，萧定北尚在人世。”

“棺中替尸，是他事先安排。”

“他曾让人传回一句话：京城有人盯着东仓案，若见不到真正证据，不可声张。”

“此后十七年，我再未见过萧定北。”

“但在收到铜匣后的第三日，我接到一封无名信。”

信的末尾，粘着半张已经褪色的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

沈少卿，若有一日孤雁全城点灯，便证明萧定北还活着。

杜成安下意识看向萧既明。

孤雁城，已经点灯了。

就在十几日前。

可点灯的人明明是地下居民，是灯官，是沿着粮道奔走的守火人。

难道那场覆盖全城的灯火，除了向朝廷求救，还有另一层含义？

萧既明拿起纸条。

背面有一道极浅的墨痕。

谢知衡将纸转到灯下。

那不是污迹。

而是被水洗过的一行小字。

经过侧光照射，残留笔画逐渐显现：

见灯后，查大理寺死牢最深处。

谢知衡盯着那句话。

他穿越到这个时代时，醒来的地方，正是大理寺死牢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