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第八座坟,写着我父亲的名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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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座坟提前出现了。”
急报只有这一句真正有用的话。
白石渡县衙的人不知道第八座坟意味着什么,只因坟滩突然多出一座从未见过的石墓,担心河水冲出尸体,引发乡民恐慌,才将消息层层上报。
正常情况下,一封偏远小县的河工急报不会直接送到大理寺。
可白石渡三个字,已经被提前列入查验名单。
消息因此在抵京当日,便送到了萧既明手中。
“不是有人知道我们要去,提前做了一座坟。”
谢知衡看着急报附带的草图。
“从白石渡送信到京城,至少需要三日。县衙发现石墓时,我们尚未返回京城,白石渡的人不可能知道铜匣里的信。”
“那便是河水出了变化。”苏见微道。
她已经收好药箱。
“你父亲说无月之夜会出现第八座坟,未必指特定日期。也可能是无月时河水最低,原本藏在水下的东西才会露出来。”
“昨夜河水暴涨,冲走覆盖在外面的泥沙,同样能让它提前出现。”
杜成安将腰刀挂回身侧。
“过去看看便知道。”
这一次前往白石渡的人不多。
萧既明、谢知衡、苏见微、杜成安,再加八名大理寺寺吏。
程砚后背受伤,无法骑马,只能暂留京城养伤。周衡左腿同样伤得不轻,却坚持将父亲周恕留下的那块北烽军令牌交给萧既明。
“白石渡若还有北烽旧人,看见这块令牌,至少会愿意听你说一句话。”
出城前,萧既明又回了一趟萧府。
没人知道他与老夫人说了什么。
他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下去,手里多了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旧披风。
披风原本应是红色,经过二十年,已经褪成暗褐。内侧绣着一个极小的“北”字。
那是萧定北年轻时常穿的旧物。
“老夫人让你带的?”谢知衡问。
“她说祖父若还活着,未必肯认萧家人。”
萧既明将披风放进马背行囊。
“带一件他认得的东西,省得他以为我们也是伪造出来的。”
语气很淡。
可系行囊时,他将绳结打了三遍。
谢知衡没有指出。
他自己怀中,也放着谢临渊寄来的那封信。
父亲若还活着,会不会认他?
原身六岁以后便再没见过谢临渊。
如今身体已经长成,眉眼也与童年不同。
更何况真正站在这里的灵魂,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等父亲回家的孩子。
想到这里时,谢知衡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种难以言明的迟疑。
他想见谢临渊。
却不知道自己究竟该以什么身份去见。
第五日傍晚,众人抵达白石渡。
这里名为渡口,实际只是临河而建的小镇。
河岸遍布灰白贝壳。夕阳落在水面上,岸边碎壳便反射出细碎亮光,远远看去像铺了一层白石,白石渡因此得名。
河水刚退。
沿岸树枝上还挂着水草,几条被冲毁的小船斜插在泥中。县衙派来的差役守在坟滩入口,周围拉起粗绳,不许乡民靠近。
白石县县尉姓严。
四十岁上下,个子不高,裤腿上全是泥。听说大理寺来人,他连官服都没来得及换,踩着湿滑河滩迎过来。
“下官严守义,见过萧少卿。”
“石墓在哪?”
“河心滩上。”
严守义指向下游。
“原先那里只有七座无名坟,都在岸边高处。前日发水,河道改了一截,冲走大片泥沙。”
“水退以后,河心便露出一座石头砌成的坟。”
“当地老人都说,从没见过。”
河心滩距离岸边不远。
退水以后,最深处只到成人膝盖。县衙已经搭起一座临时木桥,供人往返。
谢知衡没有立刻上桥。
他先看七座旧坟。
七座坟沿河岸排列,大小相近,没有墓碑,也没有坟主姓名。坟头长满杂草,最老的灌木已有手腕粗细,显然存在多年。
“挖过吗?”他问。
严守义摇头。
“当地人说七座坟镇着河眼,谁动谁家死人。县衙以前也想查,刚挖第一铲便下暴雨,后来就搁下了。”
杜成安听得皱眉。
“县衙办案还看天?”
严守义有些尴尬。
“实在是没人报案,也没人认坟。挖出来若只是无主枯骨,还得县衙出钱重新收殓。”
“就一直放着了。”
谢知衡蹲在第一座坟旁。
坟土与周围河滩土不一样。
外层是本地灰白淤泥,内部却夹杂暗黄色山土。这些土不是从河边挖取,而是由其他地方运来。
七座坟可能真的埋着人。
也可能只是用来标记某些位置。
“七座坟先不动。”
“带我们看第八座。”
众人沿木桥前往河心滩。
所谓第八座坟,与岸边七座完全不同。
它没有坟包。
只是一座从泥沙中露出的半圆形石顶。石块表面布满水蚀痕迹与暗绿色苔衣,边缘还缠着水草。
“不是新砌的。”
谢知衡摸过石缝。
缝中泥垢已经硬化,苔藓也不是数日内能够长成。
“它一直在这里,只是从前埋在河床
前日洪水改变水流,恰好将覆盖石墓的泥沙冲走。
所谓无月之夜出现,应该与潮汐和河水高低有关。
每到某些无月夜,河位降到最低,石墓才会短暂露出。
父亲让他在无月夜来,是要借退水进入墓中。
可现在,洪水提前打开了入口。
“发现以后,有人靠近过吗?”萧既明问。
“县衙的人来过。”
严守义道:“最初还有几个捡河蚌的村民。他们只敢在远处看,没碰石墓。”
谢知衡低头查看四周泥地。
县衙差役的鞋印凌乱,却大多停在石墓正面。
墓后靠近水边的位置,还有两组不同的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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