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第八声钟，要淹死七个活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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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声钟还在河面回荡。
岸边七座无名坟下，忽然传出沉闷水声。
不是河水自然冲击石岸。
而是某种闸门开启后，大量水流同时灌入地下的声音。
谢临渊挣扎着想坐起来。
伤口刚刚缝合，一用力，腰腹包扎处立刻渗出鲜红。
“去第八墓。”
苏见微将他按回床上。
“你再动，等不到他们救人，自己便先死了。”
“七墓的水门都在第八墓
谢临渊喘得厉害。
“石道尽头有总闸。第八声钟一响，寺里的人会开河闸，把七间墓室全部灌满。”
谢知衡已经起身。
“钥匙呢？”
“我衣领里。”
苏见微剪开谢临渊内侧衣领。
夹层中藏着一枚细长铁钥匙，钥匙头部铸着七个大小不同的圆孔。
不是开普通门锁的钥匙。
更像转动某种水门机括的工具。
谢知衡拿过钥匙。
谢临渊却抓住他的手腕。
力气不大，却不肯松开。
“石道进水以后，最多撑一刻钟。”
“总闸旁有七道分闸。不要一扇一扇关，那样来不及。”
“钥匙插进中央铁盘，逆转三圈。”
“若转不动呢？”
谢临渊的眼神沉了下去。
“说明寺里的人把总闸卡死了。”
“那便砸开泄水墙。”
“泄水墙后是河？”
“是旧船坞。”
“墙一破，墓室里的水会全冲向船坞。但站在墙前的人也可能被水卷走。”
谢临渊看着儿子。
“别站正面。”
这句话落下时，他眼里不再只有急切。
还有一个父亲无法控制的恐惧。
十五年没见。
重逢后的第一件事，便是看着儿子走进一条随时会被河水吞没的地下石道。
“我知道。”
谢知衡将他的手轻轻放回床边。
没有叫父亲。
也没有说一定回来。
可这个动作已经让谢临渊紧绷的手指慢慢松开。
萧既明将人员迅速分成两队。
“我去无名寺，阻止他们继续动机关，找萧定北。”
“杜成安带四人，跟谢知衡进第八墓救人。”
“严县尉封锁河岸，任何从水里、墓道和寺后逃出的人，一律扣下。”
苏见微留在棚屋照看谢临渊。
临走前，她把一卷绳索塞给谢知衡，又往他手中放了一把短刀。
“绳系在腰上。”
“进去后每隔一段距离，找固定处绕一圈。水真冲进来，外面至少能沿着绳找人。”
谢知衡低头系绳。
“你似乎不太相信我会躲水。”
“你若真会躲，方才拆棺底火药时便不会趴得那么近。”
苏见微声音平静，眼里却没有半点玩笑。
“谢知衡，证人重要，你也重要。”
谢知衡系好最后一个结。
“记住了。”
他转身跟上杜成安。
苏见微站在原地，一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河滩尽头，才重新回到谢临渊身旁。
床上的男人也在看同一个方向。
“他这些年……”
谢临渊开口，却不知道该从哪里问。
苏见微替他掖好被角。
“吃过很多苦。”
谢临渊眼神黯淡下去。
“但他现在很好。”
她停了停。
“不是因为那些苦值得。”
“是他自己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谢临渊闭上眼。
“我没有资格让他原谅。”
“那是你们父子的事。”
苏见微重新检查他的伤口。
“我只负责让你活到能听他亲口回答。”
第八墓入口处，河水已经漫过第一层石阶。
谢知衡等人弯腰进入石道。
昨日来时，地面只是潮湿。
如今水流正从七扇石门下方不断涌出，很快没过脚踝。
“里面也在进水。”杜成安道。
七间墓室并非从石道灌水。
每间墓室后方都另有一条与河道相通的进水口。
第八声钟启动了暗闸。
河水正从外向内灌入。
“先去总闸。”
谢知衡没有急着开门。
若不先阻断进水，即使将人救出墓室，也可能全部困死在石道里。
石道尽头原本被一面弧形石墙遮挡。
绕过墙后，众人看见一只嵌在地面的巨大铁盘。铁盘中央有七孔锁眼，周围分别刻着七条水道。
谢知衡将钥匙插入。
严丝合缝。
“逆转三圈。”
杜成安与两名寺吏同时握住铁盘边缘。
第一圈，虽然吃力，仍然转动。
墙后传来一阵闸板摩擦声。
第二圈只转到一半，铁盘突然卡死。
众人继续用力。
铁盘纹丝不动。
“被卡住了。”杜成安道。
谢知衡蹲下检查。
铁盘底部塞进一根短铁楔。
铁楔不是机关本身所有，而是后来有人从排水孔打进去的。
“撬出来。”
一名寺吏将刀尖插入铁楔边缘。
刚一用力，刀刃便崩开缺口。
铁楔钉得太深。
水位已经没过小腿。
第一扇石门后传来拍门声。
“外面有人吗？”
声音苍老，夹杂着剧烈咳嗽。
第二扇、第三扇门后，也接连响起撞击。
里面的人醒了。
他们知道水门已经开启。
“先救人！”杜成安道。
“分两人开门。”
谢知衡看向堵死铁盘的铁楔。
“其余人继续拆总闸。”
七孔钥匙还插在中央。
最外侧的七个小孔分别对应七扇石门。将钥匙尖端依次插入，便能解开门锁。
第一扇门开启。
河水从里面猛地涌出。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人被水冲得扑倒在地，杜成安伸手将人拽住。
墓室内没有棺材。
只有一张石床、食物和几只陶罐。
老人穿着普通布衣，脚踝却有一道多年佩戴脚镣留下的环形旧伤。
“还能走吗？”
“能。”
老人扶着墙站起来，第一句话却是：
“先救老三。他腿断过，水里站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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