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祖父还活着第三只铜匣却空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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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叫祖父。”
老人说完,佛堂里没有人出声。
萧既明站在门口。
他曾无数次想过,若祖父没有死,自己再见到他时会是什么样。
或许是在边关营帐,老人仍穿着旧甲,桌上摊着地图。
或许是在萧家祖祠,祖母坐在一旁,骂他一走便是十七年。
唯独没有想过,会是在一座没有佛像的破寺里。
老人穿着灰旧僧衣,白发垂落肩头,左臂因陈年骨伤无法伸直,右眼也已经失明。
与记忆中那个能单手将他举上马背的将军,几乎判若两人。
萧既明没有立刻走近。
“黑水河那场伤,断的是哪一根骨头?”
老人眉头一挑。
“十七年不见,第一句话便审我?”
“回答。”
“左臂两根都断了。军医接得不好,尺骨往外歪了半寸。”
“祖母左手还是右手持剑?”
“右手。”
老人顿了顿。
“可她真正擅长的是左手。年轻时与我比剑,故意装成右手不灵活,骗我靠近,差点把我耳朵削掉。”
萧既明眼底轻轻一颤。
这件事,萧家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祖母从不允许后辈提起,因为她认为那场比试是萧定北故意让着她。
“我七岁时打碎祖父书房的东西,是什么?”
“不是你打碎的。”
老人看着他。
“是你父亲打碎了我的镇纸,怕挨罚,推到你头上。你嘴硬替他认了,被我罚站两个时辰。”
“后来你祖母知道,把我们父子三人一起赶出门,在廊下站到天黑。”
萧既明握刀的手终于松开。
“祖父。”
这一声并不响。
老人脸上的笑意却慢慢消失。
他抬起还能活动的右手,像想招一招。
最终只是搭在膝头。
“长大了。”
声音里带着很深的疲倦。
萧既明向前走去。
刚迈出两步,老人忽然喝道:
“别碰地上的披风!”
萧既明停住。
褪色红氅就铺在供台前。
方才他所有注意都落在老人身上,没有仔细检查披风周围。
此刻借着侧面灯火,才看见披风边缘压着一根极细的铜丝。铜丝钻入供台下方,另一端不知连着什么。
“有人设了机关。”
老人道。
“披风一动,供台下的弩会射向我。”
“你为何不离开椅子?”
老人提起僧衣下摆。
右脚踝锁着一根铁链。
链条另一端没入供台背面。
他并非安静坐在这里等候。
而是被人锁在了弩机前方。
萧既明绕开披风。
寺吏从两侧检查供台,果然在底部发现三架小弩。弩箭涂着暗色膏体,散发淡淡苦味。
箭上有毒。
杜成安不在,萧既明亲自拆掉铜丝,将弩机一一卸下,随后斩断老人脚上的锁链。
“谁做的?”
“无灯。”
听见这个名字,萧既明神色微变。
“第七座坟里的人?”
“也是无名寺的住持。”
老人撑着椅子想站起。
萧既明伸手扶他。
手掌接触老人手臂时,两个人都短暂停了一下。
十七年不见。
血缘没有让这场重逢变得自然。
老人不习惯依靠已经长大的孙子,萧既明也不习惯那个只存在于牌位与旧事中的人,突然有了真实体温。
但老人最终没有推开他。
“七坟寺原本没有和尚。”
萧定北缓慢站稳。
“只有七名死囚。”
“永昭二十二年,我进入大理寺死牢时,沈崇川正在查一桩刑部秘密处决案。”
“有七个人已经被判斩,却在行刑前看见有人用无名尸替换死囚,将活人从死牢秘密带走。”
“他们知道得太多,也会被灭口。”
“沈崇川伪造了七人的死亡记录,让谢临渊将他们一并带到白石渡。”
“从此,七个人剃发为僧,轮流守墓、守河,也替我守住第三只铜匣。”
“那七座坟,便是他们的藏身处。”
萧既明问:“为何要躲十七年?”
萧定北沉默片刻。
“因为第三只匣子里没有贺明忠的罪证。”
“装的是另外一份名单。”
“什么名单?”
“所有从大理寺死牢被秘密换走的人。”
老人看着空掉的两只铜匣。
“有些是朝中罪臣,有些是敌国细作,还有一些,本应在行刑前交代出更多东西。”
“他们没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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