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六丸药，一丸也不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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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欠免追”四个字，是顾惟简亲笔添的。

谢知衡将那张拟稿放到灯下，前后读了两遍。

前面几条写得很细。

沈砚秋需承认私自将书院稿本交给刻书铺，并保证此后不再传出未定文字。

顾惟清需如实写明田产账目，不得再隐瞒借贷。

钱望舒则要交回已经制成的书版，列清刻印与售卖数目。

三件事，三种亏欠。

顾惟简给每个人都准备了一张具结。

“他想借那封信，逼他们说实话。”萧既明道。

“有这个可能。”

谢知衡将拟稿与烧剩的警告信分开放好。

“但不能替他把没说出口的意思都补齐。阿满是否听过安排，几个人昨日与他争执的内容，还得再核。”

他先让书吏请来书童。

阿满已经困得睁不开眼，坐下时，手仍在揉袖口。

“山长昨日捏碎过一丸药，你看见了吗？”

孩子想了一会儿，点头。

“他在书房里，手上还缠着帕子。说这批丸太大，又硬。”

“碎了以后呢？”

“没吃。包进帕子，扔在旧衣上。”

“为何捏？”

“我不知道。我端水进去，听见他骂药铺，说从前没这么难含。”

药铺昨日配出六丸。

当晚服一丸，捏碎一丸。

今日服一丸。

盒中余三丸。

数目对上了。

不是少了一丸被人取走。

而是此前问话，没有人把这次捏药当作需要记录的事。

谢知衡在那张计数纸上添好，划去“去向不明”。

苏见微看着那道新添的字。

“还得核对血帕上的是否同批。”

“嗯。”

数量对上，并不说明每一丸都是原物。

但这个结果至少能让他们不再围着一枚并不存在的失踪药打转。

阿满又想起，顾惟简昨日曾让他把三个客人的名字写在纸上。

“二爷不写。”他低声说，“山长说，家里的账，不必叫外人知道。”

“你写了谁？”

“沈先生、钱掌柜，还有孟娘子。”

谢知衡抬起眼。

“孟娘子欠了什么？”

“不知道。山长把她的名字划掉了，过一会儿又添上，说她也得来。”

“纸还在吗？”

“在废纸篮。背面是我的习字，山长不让乱丢，我还想拿回去写。”

那张纸很快被取来。

三个人名。

孟春娘的名字确实划去过，又在下方补了一次。

旁边没有账数，也没有说明。

她没有出现在退馆文书里，却并非被随意叫来侍茶。

谢知衡没有立刻去问她。

他先让书吏将纸上字迹、取回位置与阿满所述全部记好。

这张纸能说明顾惟简考虑过谁到场。

不能直接说明，他怀疑谁要害自己。

孟春娘听见自己的名字被反复写过时，站了很久。

她没有惊讶。

只是抬手，把耳边一缕松发别了回去。

“山长昨日找过我。”

“说什么？”

“说后宅往后另请人掌管。我做得久了，难免拿顾家当自己家，管得太宽。”

“他要辞你？”

“没有。说让我去乡下庄子，替他照看旧屋。”

她笑了一下，眼角却绷得很紧。

“我在顾家住了十六年，京城这边的事，都是我经手。那处旧屋，早没人住了。”

“你不愿意？”

“我问他，做错了什么。”

“他怎么答？”

“让我今日来听。”

她直到此刻，也不知顾惟简究竟准备当众指责自己什么。

谢知衡继续问她昨日清理药盒的经过。

她承认，旧药倒出来数过，盒内擦过，随后按顾惟简吩咐，将两丸放回去。

那之后，盒子由顾惟简收走。

今日随身的新盒，她则没有添药，也没有清理。

“可是会客时，我拿过。”孟春娘忽然道。

“什么时候？”

“山长取出来，盖卡住了。他右手疼，叫我帮着打开。”

这一处，先前的几份笔录都未写清。

谢知衡让她从取盒开始，慢慢说。

顾惟简从衣襟内拿出盒子，用左手握着，右手去拨盖。

没有拨开。

便递给孟春娘。

她打开后，放回山长右手边。

“放到哪里？”

“桌上。靠他与沈先生之间。”

“然后呢？”

“钱掌柜在取账。山长看他解包袱，又催了一句，我便转头去看。”

那段人人提起过的视线空隙，终于多了一个重要细节。

药盒不在衣襟里。

也不在顾惟简手中。

它开着，放在桌面上。

沈砚秋对此有印象。

“就在我面前偏左。”

谢知衡请他依座次图示意。

他伸手点的位置，与孟春娘所说相近。

“你碰过吗？”

“没有。”

“看见别人碰过？”

沈砚秋迟疑了一下。

“山长自己取的。我后来听见盒子碰了一声。”

“从哪里传来？”

“桌面。”

“谁碰的？”

“不知道。”

钱望舒则说，他取出账册以后，把包袱搁在桌边，向顾惟简推了过去。

“山长嫌我将数目藏着，不肯当面说。我便把账都放出来，让他看。”

“包袱碰到药盒没有？”

“兴许碰了。我那时没留意。”

顾惟清坐在兄长另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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