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四万警队九成烂,十三巡查一省清(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高育良把挽起的袖口又向上紧了半折,两条小臂重新叠上桌面,接上了先前的话头:“诸位,钟书记到任前后,恰恰赶上这场大自查,查来查去,整个汉东,一查到底,唯一一尘不染的同志,就是他。”
“偏偏就是这么一位干净的同志,到任之前,先被人从捕快系统里调了出来,风暴刮进来的时候,最干净的人站在门外头,诸位不觉得蹊跷?结论我不下,我只提请省委注意:立场存疑之人,不宜再坐在要职上,我的意见,暂停钟方同志一切职务,移交省检察院,依法检察。”
满屋子的钢笔同时停在了半空。
省检察院这五个字砸在桌面上,长桌两侧一整排靠背椅同时响动了一下,没人接话,没人抬手,一整张桌子的脑袋齐齐朝钟方那个方向偏过去,又齐齐缩了回来。
省检察院那把椅子上坐着秦峰,而钟方与秦峰之间那笔旧怨,在座的没有一个人不知道,人一旦从这张桌子移交进秦峰的案头,卷宗怎么写、案子怎么办、罪名怎么定,全凭秦峰一支笔。
那条路的尽头,从来没有活口。
高育良没等任何反应落地,右手先一步举过了头顶,道:“表决吧!同意暂停钟方同志一切职务、移交省检察院依法检察的,举手。”
那只手举得笔直,五指并拢,肘部撑在桌面上纹丝不动,摆在长桌正中间,亮给一屋子人看。
钟方半个身子从椅子里撑了起来,两只手掌按上桌沿,胳膊抖出了褶子。
他把脑袋转向主位,整个人朝沙瑞金的方向倾过去,倾成一张拉满的弓——求助两个字压在喉咙口,翻来覆去滚了三回,愣是一个字都没能吐出来。
这一桌人里,眼下能叫停这场表决的,只剩主位上那一票。
主位上,沙瑞金的两只眼睛从头到尾钉在手里那沓厚厚的名单上,一页压着一页往后翻,翻页的指头又稳又慢,钟方那把椅子所在的方向,他一寸都没有偏过。
答案写在了这份沉默里,名单上的每一笔账,沙瑞金都记得清清楚楚,风暴刮过汉东的这几个月,钟方同样在场,这口锅,他没打算替任何人背。
这桩案子的分量就摆在这里——风暴掀了整个汉东的房顶,在场每一个人脚下都踩着瓦砾,没有谁能拍干净裤腿站到圈外去指手画脚,钟方也一样。
省政法委书记的帽子扣上头顶那一天起,捕快系统里烂掉的每一颗牙,都算他嘴里的事。
卷宗再往下翻,翻到的全是要命的页码,汉东捕快系统,从省厅到市局,从县局到派出所,从刑侦口到户籍口,从交警到看守,每一个部门、每一个厅局处科室所,全部有人涉案。
无一幸免,无一例外,一整张系统的巨网上,每一个网格里都挂着人。
统计表上四行数字,一行比一行烫手:厅级干部涉案占比百分之二十三点六;处级百分之四十五点八;科级百分之六十二点九;科级以下的普通警务人员,百分之九十五点四。
表格右下角盖着监委的红章,红得像一团压不灭的火。
更扎眼的账还在统计表之外,全省在编捕快警务人员四万余人,倒查三年,其中近四万人,都曾动用手里那份职权,替自家亲属开过方便之门。
重大刑事案子的包庇,倒是查不出几件;出事的,全在日常里,张家占了李家的宅基地,出警的是张家的叔伯兄弟;王家堵了刘家的下水道,调解的偏着王家的表舅。
一场一场小账积下来,积出了四个字:民不聊生。
汉东的老百姓,就这样在水深火热里泡了几十年。
看到这一页,沙瑞金的头皮一层一层麻了上来,后背的衬衫先凉了半边。
这一屋人今天还能安安稳稳坐在这张桌子上,靠的不是自己干净,靠的是罗芳,舆论口从头到尾压得死死的,一滴火星都没溅到民间。
换成任何一个煽动民怨的写手把这组数字捅上报纸,第二天,这一整桌人就得打包进京述职,一个不落,人人掉一层皮。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