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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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定在巴黎女装周的第三天。
Jacque本季的秀场,设在玛黑区一座由旧厂房改造的艺术空间里,裸露的钢梁、水泥地,和满场暖黄的灯串撞在一起,是西蒙一贯的调调。
而在这场官方大秀的中段,谢年硬生生塞进了一个谁也没料到的特别环节。
一个华国风的胶囊系列。
两首他“写”的华语歌,五张东方脸,作为客座名人模特登台。
消息刚抛给西蒙团队的时候,对面是犯过嘀咕的。
一个昨天才签约、连股权都还没交割完的新东家,上来就要在时装周的官方秀里,塞一档综艺的女明星,配两首谁也没听过的中文歌,这事儿怎么听怎么离谱。
可当谢年把两首歌往会议桌上一放,又把亚洲渠道的合作框架推过去,那位年轻的设计师沉默了很久,最后一咬牙,赌了。
Jacque能有今天,靠的本就是不按常理出牌。
……
秀当天,后台从凌晨就亮成了白昼。
化妆镜前的灯泡一圈圈排开,熨斗的白汽、发胶的甜香、衣架推过地面的轱辘声,混着各色口音的法语、英语,乱中有序。
茉莉带着跟组的妆发团队,已经连轴转了快十个小时。
这是她第一次给时装周走秀的明星做造型,还是巴黎,还是官方日程,小姑娘手心全是汗,捏着化妆刷的手指都在轻轻发颤。
谢年晃进后台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幅景象。
他没出声打扰,靠在门框上看了会儿。
镜子被分成了两个世界。
左边三位,是浓墨重彩的浓烈。
宋檬檬一身黑金,盘发高束,化妆师正往她眼角描一道上挑的金箔眼线,镜子里的女人眉眼一开一合,都是压人的气场。
菲娅裹着浴袍,露出的半截脖颈已经扫上了一层古铜色的高光,烈焰红唇只差最后一笔。
宁舒予被高高吊起马尾,发梢系了枚金环,正对着镜子龇牙咧嘴地活动脖子,像只马上要出笼的小兽。
右边两位,是晕开的水墨。
楚清妍闭着眼,任由化妆师在她眼睑扫上一层极淡的青,长睫垂落,安静得像一幅还没干透的仕女图。
薛沁坐在她旁边,月白的襦裙已经换上了一半,肩头薄如蝉翼的纱被风一吹,漾开一圈极浅的涟漪。
一刚一柔,一浓一淡。
谢年看了半天,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值了。
“年、年哥……”
茉莉先发现了他,差点把手里的粉饼攥掉,“我、我是不是哪里没弄好?我再检查一遍……”
“慌什么。”
谢年走过去,随手从她托盘里拈了枚发夹,弯腰帮她把散下来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语气散漫,“你弄的妆,我还不放心?记住,台下坐的那帮老外,这辈子见过的东方美人加一块,都没你手底下这五个多。你今天不是来给人化妆的,你是来给他们开开眼的。”
茉莉被他说得脸通红,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竟奇异地落了回去。
“可是……”
她还是小声,“万一搞砸了,给你丢人……”
“搞砸了算我的。”
谢年直起身,轻飘飘地丢下一句,“好好弄。等这趟回去,我给你弄个自己的牌子,彩妆、护肤,你想怎么玩怎么玩,省得你天天给别人描眉画眼,手痒。”
茉莉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
她张了张嘴,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位爷刚在巴黎买下一个高奢品牌的事儿,她是知道的,本以为那已经是天方夜谭,结果人家转头又要给她开一个牌子?
“年哥,你、你别逗我……”
“我逗谁也不逗手艺人。”
谢年已经转身往外走,背对着她摆了摆手,“先把今天这仗打赢了,牌子的事,回头让瘦猴跟你对接。”
茉莉站在原地,镜子里,她的脸一点点烧起来,最后抿着唇,重重点了下头,捏化妆刷的手,稳了。
……
开场前半小时,谢年和何以坤在头排落座。
茉莉也给他俩简单收拾过,人模狗样的,往那一排黑压压的西装礼服里一坐,半点不怯场。
T台两侧已经坐满了人。
法国的买手、意大利的时尚编辑、各国的博主,举着手机的s网红,前排一溜儿叫得出名字的面孔,交头接耳,香槟杯轻轻碰撞。
空气里浮着香水和闪光灯预热时那股特有的、紧绷的兴奋。
花少的机位被安排在了最好的几个角度,王更新亲自守在监视器后头,双手抱胸,看着满场的镜头,喉咙有点发干。
西蒙在不远处招呼客人,路过谢年这一排时,脚步顿了顿,给了他一个“愿上帝保佑我们”的眼神。
谢年回了个“稳”的手势。
他还看见,斜前方两排,坐着玛尔利的一位公关总监,就是当初把宋檬檬晾在会客室、轻飘飘丢下一句“区域性影响力”的那位。
对方显然也看见了他,目光在空中一碰,矜持又傲慢地移开了。
谢年笑了笑,没说话。
不急。
“年哥儿。”
何以坤凑过来,压低声音,“我怎么觉得,比我自己上台还紧张。”
“你上台?”
谢年眼皮都没抬,“你上台干嘛,表演打呼噜?”
何以坤:“……”
好好的紧张气氛,让他一句话给干稀碎。
灯光,就在这时暗了下去。
……
Jacque自己的系列先走。
南法的清新、夸张的廓形、那只标志性的迷你包,照例赢得了满场礼貌而热烈的掌声。
买手们点头,编辑们在平板上飞快记录,一切都在水准之上。
直到现场的灯,忽然全灭了。
三秒的黑。
再亮时,T台尽头那面巨大的背景屏上,墨色翻涌,黄沙漫卷,敦煌的壁画在大屏上一寸寸活了过来。
一声沉雷般的鼓点,凭空炸开。
紧接着,是密集到让人心脏跟着骤停骤起的鼓阵,唢呐像一柄刺破苍穹的刀,横着就劈了下来。
满场老外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震得齐齐一坐直。
他们听不懂词,可音乐这东西,从来不需要翻译。
那鼓点里有金戈铁马,有大漠孤烟,有一种隔着几千年、隔着大半个地球,照样能砸进人骨头里的东西。
“以敦煌为圆心的东北东……”
“这民族的海岸线像一支弓……”
大屏上,长城如弓,黄河奔涌。
第一道身影,踏着鼓点,从尽头走了出来。
是宁舒予。
赤红与玄黑拼接的改良短打,立领盘扣,束腰勒出一截惊人的弧度,下摆利落,过膝的长靴一步踏下,高马尾上的金环随着步伐狠狠一甩。
她收了平日里所有的鬼马和嬉皮,小脸冷着,眼神锋利,哪里还有半分团宠幺妹的样子,活脱脱一柄刚出鞘、见了血的短刀,又辣,又飒,又年轻气盛。
“跨越黄河东,登上泰山顶峰……”
“我向西,引北风,晒成一身古铜—……”
快门声,第一次失控。
第二道身影,迎着那句“晒成一身古铜”登场。
菲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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