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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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像一块慢慢浸了水的蓝布，颜色越来越深。

最后一丝晚霞，也沉进了绝云间的云海里头，再也瞧不见了。

漫山坡的清心花，在月亮底下，白茫茫的一片，跟落了霜似的。山里的风也跟着起来了，吹在人身上，带着点凉意。

白泽和甘雨，就这么一个站着，一个坐着，谁也不说话，就待在这片花海里。

空气里头，除了风吹过花丛的沙沙声，就是远处草窠里头虫子的叫声，一声一声的。

可这安静，不代表心里头就太平。

甘雨还低着头，那头蓝色的长发跟帘子似的，把她的脸挡得严严实实。

白泽能看见，她那两只手，把自个儿的衣角都攥皱了，手指头还在一下一下地抖。

他在等。

等她自己选。

是再把那副叫“契约”的笑脸戴回去，做那个谁也挑不出错儿的玉衡星，还是……把这么多年装出来的样子，都给卸了，好好看看自个儿那颗被压了很久的心。

时间就这么走着，不快不慢。

月亮已经升到头顶上了。

终于。

一颗眼泪，热乎乎的，从甘雨眼角滑了出来。它顺着那蓝色的头发往下滚，最后滴在底下长了青苔的石头上，悄无声息地，就碎开了。

接着，第二颗，第三颗……

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再也收不住了。

那堵用上千年的时间，用数不清的责任和规矩，一点一点垒起来的墙，在这一刻，因为一句“你可以只是甘雨”，因为那份不催促、不紧逼的安静，彻底塌了。

几千年的委屈。

几千年的一个人。

几千年的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这些事，跟开了闸的洪水一样，一下就冲了出来。

她慢慢地，蹲了下去。

身子缩成一小团，把脸死死地埋在自个儿的膝盖里。

她的肩膀抖得特别厉害，可就是没发出一点声音。

就那么没声地哭着，那样子，好像是想把自个儿跟这整个世界都隔开。

她不是那个谁都能靠着、谁都夸温柔的半仙秘书了。

也不是璃月港里头，人人都敬着的甘雨大人。

她就是一个，找不着家了，让人欺负了，想让人抱抱的小姑娘。

白泽看着她抖得跟风里的叶子一样的后背，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话。

他也没急着上去。

他就那么安静地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了下来。他坐的位置正好能挡住从山谷里吹过来的风。

他就那么陪着她，跟守着一件一碰就碎的宝贝似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甘雨的哭声，总算是小了点。

肩膀也不抖得那么厉害了，就是偶尔，还能听见一两声忍都忍不住的抽泣。

白-泽觉得，时候差不多了。

他伸出手，动作慢得很，生怕惊着她。

然后，他把那个缩成一团的小身子，轻轻揽进了自个儿的怀里。

他的怀抱不算大，但是暖和。

身上有股干净的、让人塌实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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