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千寻坊 > 第41章 近前问答

第41章 近前问答(2/2)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可本宫听着,你像在说,他们都在看本宫脸色。”

我道:“府里上下,谁不看公主脸色。”

刘楚玉笑了道:“这话倒实在。”

她抬手叫我近前添酒。

我端起玉壶走过去,离她只剩几步时香气更浓,不是甜,是暖里裹着一点辛,闻久了发昏。她抬手把空盏放下,我弯身斟酒。酒液落入盏中时,她手指轻轻在案上一点。

“你方才在看谁?”

“公主。”

“骗人。”

我把酒斟满双手奉上道:“主院这么多人,奴总不能闭着眼?”

“那你看出什么了?”

“看出大家都很会伺候公主。”

“只有这个?”

“还有一点。”

“说。”

“公主不爱看顺顺当当的。”

她接过酒盏盯着我问道:“那本宫爱看什么?”

“爱看新鲜的。”

她忽然笑得更深,转头朝裴素衣抬了抬下巴道:“你从哪儿捡来这么个有意思的?”

裴素衣站在一旁答得极平道:“是公主眼尖。”

我低着头,心里只有一句:裴女官你真是个人才,锅甩得比谁都圆。

近身服侍最麻烦的地方就是退路太少。你离她近,能听清她每一句话,也更容易被她看清。她随口问一句里面可能就藏着刀,你只能边回边拆边拆边防,稍一走神便会被她捏住错处。

这一晚刘楚玉兴致很高。她叫我布盏递酒换香,时不时还抛一句闲话过来,听着轻落下去却都是要害处。

“柳承弈今日的琴音为何比平日更低?”

“许是天气压着,琴也跟着沉。”

“陆栖舟近来是不是同你说过话?他见了你胆子倒大了些,昨夜竟敢在我跟前失仪?”

“人有时憋久了,见谁都想多说两句。”

“褚渊这两日为何更沉默?”

“褚公子一向话少。”

她嘴里每一个名字出来都像轻轻掷下一枚棋子。

我心里警铃拉得飞快,面上还得装不懂,含含糊糊地把话往外拨。她在试探我跟谁近,护谁,知道多少,敢知道多少。她不问“你帮过谁”因为太直接,她问“他为何这样”就等于把刀递到你手里看你敢不敢接。

又一回换酒时,她靠在榻边慢慢晃着杯盏道:“你倒会说话。每一句都像答了,又都没答。”

我把新盏摆好道:“人心日日不同,奴若样样都说得太死,公主听着也没趣。”

“你这是嫌本宫爱问。”

“奴不敢。只是公主若样样都要算明白,太累。”

她忽然顿了一下盯住我道:“你说本宫累?”

“掌一府之人总归不轻松。”

“哦?”她把酒盏放下,“你真当本宫在算这些人今日如何明日如何?”

我抬眼看她恰好对上她的视线,忽然反问了一句道:“公主真在意他们做了什么吗?”

这话一出口,旁边几位侍从手上动作都停了一瞬。

我自己也知道,这一句放在公主府基本等于在刀尖上劈叉,还是高难度连跳那种,一旦脚滑我就得用脸着地。

刘楚玉看了我半晌没发作。

她只抬手拨了拨发边坠珠慢慢道:“当然在意。都围着本宫活的人,本宫若连他们哪一刻心思歪了都不知道,这府里岂不乱了。”

这句话一出来,我心里那根线就扣上了。

裴素衣守的是秩序,刘楚玉迷的是掌控。一个拿“别乱”撑着整座府邸,一个拿“看你们乱”取乐。合在一起便成了这地方最要命的逻辑。

我往深里再推一步道:“若有一日人人都学会在公主面前只摆一种神情,公主还会觉得有趣吗?”

她本来是懒懒歪着的,听见这句竟缓缓坐直了些。她真正怕的不是背叛,是无聊。不是失去谁,是失去“我能让你们为我乱”的证明。

她看了我很久,忽然抬手道:“都退下些。”

帘边侍从齐齐应是。

裴素衣走上前一步便听她又道:“你留下。”

她指的是我。

我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很好,公开处刑结束,马上进入包厢加时赛。

刘楚玉这人玩得真细,连试探都分大堂局和暖阁局。

珠帘垂下来,外面琴音隔了一层,像泡在水里。

暖阁里只剩下我、刘楚玉、裴素衣三人,香气更浓了。她靠回软枕抬手示意我再近些。

我只能过去,在榻边半步处站定。离得近了,更能看见她脸上那些极细的东西。眼尾压着一线倦容,唇边笑意又薄又锋利,发上金饰明晃晃地坠着。她很艳丽也很空虚,那空虚藏在热闹后面,得离得够近才能看得见。

她问我道:“你既这么会看人,那你看本宫像什么?”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