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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水榭见褚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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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容易。她若病时无人记得她嫌药苦便不会喝;醉时无人记得她次日头痛得厉害便没人提前备汤;气急了不肯添衣,旁人只会顺着不会多问一句。她在别人眼里是公主,在我这里总归先是个会病会醉会把自己折腾坏的人。”

有些深情真不是说出来好听,是一件件小事垒起来把人压得说不出话。什么海誓山盟什么生死不渝,真落到日常里还不如一碗醒酒汤来得扎实。偏这种东西最不显眼,最容易被看轻。“她未必领情。”、“领不领是她的事,做不做是我的事。”这回我是真服了。这种人若放现代,恋爱博主能连夜给他拍十期专题,标题就叫《沉默型真心究竟有多致命》。可惜刘楚玉不看视频课,不然也不至于在错误赛道上一路狂奔。

风又吹了一阵,我看着他袖中信纸心里一动却没立刻问。那信纸折得太整齐,整齐得一看就不是临时带着玩的,像有些话写了很久改了很久最后还是没送出去。

何戟先开口道:“原本不想把旁人拖进我们夫妻之间。”

“可公主府再这样下去迟早出事。”

他点了点头道:“是。”

“驸马打算如何?”

“求一次进见。不为争宠不为名分,只是有些话再不说便晚了。”

我心里一震,这就是关键。

公主府里所有人对刘楚玉不是求就是怕,唯独何戟不是来求她回头也不是来求她把自己看进眼里,他只是要把有些话说完,把那条她一直视而不见的路摆到她面前。只有这样的人才能真的刺破她的幻象。

我望着他慢慢道:“驸马是唯一一个始终把她当人看的人。”

何戟没有接这句,只轻轻垂了垂眼。暮色压下来,偏门上的铜环映出一点旧光。墙里是公主府的灯火,墙外是驸马府那边渐渐亮起的廊灯,两边都有人都有路,可隔着这一道门硬是走出了两种活法。

我正要再说什么,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廊影里站着个人——裴素衣。她站得很安静,没有走近也没有驱赶,只隔着几步看着我们。暮色把她的脸压得更冷,衣角一动不动,像整个人都嵌在那片阴影里。

我心里忽然一松: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真正能让这座府停下来的门不在内院、不在那些面首的屋里、不在她手中的账册木牌里。它一直在这个府外之人的手上。她守着秩序守了这么久,比谁都清楚哪根才是最后的那根梁。

何戟也看见了她却没说话,只朝她微微点了点头。裴素衣停了停竟也回了半礼,动作极轻,可就是这一轻我便看懂了。这个一向把“规矩”挂在脸上的女人,心里一直给何戟留着一线,不是因为他是驸马的身份,是因为她知道这个人守的不是面子,是人。

我转头对何戟道:“若驸马真要见她,别再拖了。”

“我明白。”

“公主府如今每一根弦都绷着。陆栖舟快撑不住,柳承弈也压得太久。再晚一步,局面就不是说几句话能收住的了。”

何戟听完沉默良久,终是点头道:“我会求最后一次相见。”

这话落下来,偏门外的风都像停了一瞬。

我知道,后面那场硬仗终于有了真正能落子的地方。

他转身要走时,袖中那角信纸又露出来一点。

我看着那折痕心头微微一动,却还是忍住没问。

现在还不到掀这张牌的时候,该让它再压一压,压到最需要它的时候一落下去才够重。

何戟走出几步又回身道:“阿启姑娘。”

“嗯?”

“这些日子有劳你了。”

我摇头道:“我只是看不惯有人把别人的求生当情趣。”

他闻言,眸光轻轻落在偏门内那片灯火上,半晌才道:“多谢。”

说完他再没停留,沿着暮色往外走去,背影极稳也极安静。

我站在原地,忽然觉得这人活得真像一棵树。立在府外不吵闹不挪动,风来就受着,枝叶不闹腾根却扎得深。平时没人抬头看,真到要塌的时候才知道原来一直靠它撑着。

裴素衣这时才从廊影里走出来道:“你们说得够久了!”

“女官不是一直都在看着吗?”

“我看着,不代表能由着你们把偏门当茶摊。”

我把手一摊道:“放心,我可没摆瓜子。再说了,这地方也没瓜。南朝后勤有待加强。”

她皱了皱眉,显然没听懂我后半句,只冷冷看我一眼道:“你如今胆子越来越大了。”

“都是公主府锻炼得好。”

“少贫嘴。”

“裴女官,”我看着她,“你其实一直知道,他才是关键。”

她没答。

“所以你才从不真正断了驸马府那边送来的东西。”

她还是不答,只把目光落在那道偏门上。

铜环旧得发亮,门板边缘磨得光滑,显然这些年常有人来。送药送香送汤送帖,送来的是物件,堆出来的却是另一个人沉默又漫长的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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