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千寻坊 > 第8章 梦中低语痴

第8章 梦中低语痴(1/2)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高长恭没有追问我“从前”是谁,也没有问我为何总会碰上这种局。他只是看着我,神色很静,静得像要把我这句话认真收进去。

半晌,他才开口。

“你这样的人,不该出现在这里。”

我胸口轻轻一热。这话太郑重了,反而有点招架不住。我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接,只好干咳一声,嘴硬道:“说得像我自己选了一样。要是能投票,我也不想半夜在山里陪你冲刺。”

“你若不在。”他看向我掌心那柄短刀,“我今夜未必能少伤几分。”

“王爷这算夸我?”

“算。”

“那行。”我把下巴一抬,“我收下了。”

他唇角极轻地动了一下,像又要笑,却只停在一线边缘。我忽然发现,自己很想多看他笑一次。这个念头一冒出,我立刻在心里给自己敲了下警钟。

桑启,注意点,这位是任务核心,是兰陵王。历史盲盒开了这么多次,哪次不是拆到最后扎手。你居然还不长记性?可警钟敲归敲,视线还是忍不住往他那里飘。

高长恭靠在石壁上,火光把他面具边缘照出一层冷亮。那张狰狞战鬼面具戴在战场上确实骇人,放到这会儿,反而把人挡得太严实。我看着看着,忽然问:“你平日一直戴着它?”

“上战场时。”他说完,顿了顿,又补上一句,“有时,别人更愿意同面具说话。”

这句话让我心里一动。别人更愿意同面具说话,真是够讽刺的。戴着面具,别人怕他,敬他,拿他当战神,当刀,当旗。摘下来,他倒成了被讽刺谩骂嘲笑的对象。

我正想再问,外面忽然一阵更近的兵马动静掠过。

高长恭偏头听了片刻,确认是自己人压住了坡口,肩背才略略松下一点。也就这一松,他喉间忽地压出一声极轻的咳。起初我还以为只是寒气上来,下一瞬,浓烈血味猛地扑过来。

我脸色一下变了,立刻凑过去扶他。

“高长恭!”

他抬手,像是还想挡一挡,被我先一步按住。掌心碰到他手腕,冷得厉害,偏偏脉息又急。我火气腾地窜上来,压着声音骂他:“还撑?”

高长恭沉默了一下,呼吸比方才更沉。

“闷。”他低声道,“再捂着,缓不过来。”

说完,他抬手去解面具侧扣,我的呼吸莫名跟着放轻。他修长的手指抬起来,缓缓摘火折子的光昏昏黄黄,偏在这一刻,外面雪后漏进的一缕月色,正正落进岩凹,照在他的脸上。

面如冠玉,肤白得近乎透明,眉骨高秀舒展,鼻梁挺直如一笔收锋的墨线,薄唇微微抿着,唇色在火光下泛着淡绯。下颌线条利落干净,整张脸精致得不像战场上染过血的将领,倒像是画师笔下最矜贵的少年公子。可他的眼神不是少年的。那双眼沉静至极,看我时带着审视与探究,却又在某一瞬间微微松动。像冰面裂了一道细纹,透出底下微不可察的暖意。

我看清了,那是一张过分俊秀清冷的脸。他脸侧的暗影勾勒出流畅的轮廓,几缕碎发贴在额角,被汗浸湿。失血太多,肤色苍白得惊人,眉骨鼻梁却生得极利落立体,线条干净得没有半点拖泥带水。偏偏唇色又淡,把那份锋利压出一种叫人心惊的病弱白。

他明明伤着,坐在那里,眼睫一垂,整个人却还是稳的。史书里那句“貌柔心壮,音容兼美”,原来真不是胡吹。

我脑子里第一反应是,难怪要戴面具。第二反应还没有冒出来,胸口猛地一抽。

那一下疼得毫无预兆,像有什么极旧极深的伤从骨缝里被人冷不防碰醒,狠狠撞了我一下。

我下意识按住胸口,指尖发麻,耳边竟有一句极远的话倏地掠过,快得抓不住,只剩下一点冰冷余音。

高长恭立刻看过来,他嗓音低哑,带着久战后的微喘,却仍然稳如磐石问道:“怎么了?”

短短三个字,每个字都像从胸腔深处压出来的,清沉、镇定,尾音却微微上扬,藏着一丝极淡的关心。

我张口,喉间竟有点发虚道:“我……”

话还没有说完,山外忽然传来更近的马蹄与呼喝,兵刃声一下逼到了崖下。援兵终于真正压到了眼前,岩凹外火光一片乱晃,我却还陷在那阵突兀胸痛里,连呼吸都乱了半拍。

胸口那一下来得凶,退得也快,像有人拿着一根冰针在旧伤处狠狠捅了一记,随即又把针抽走,只留下我一身虚汗。我扶着石壁慢慢坐下,指尖还压在胸口,半天没有挪开。

高长恭看着我,像是还要追问。外面却先一步乱了。崖下有人高声喝令,马蹄踏过积雪,甲叶撞在一处,碎响从山下往上推。还有人沿着坡脚往这边搜,靴底踩碎冰壳,咔嚓,咔嚓,一声接一声,听得我神经直绷。

高长恭把到嘴边的话压了回去,侧耳听了听,抬手将面具扣回半边,却没有彻底系紧,只把自己重新藏起来几分。接着便解下外袍半幅,直接披到我肩上。动作很快,也很仔细。

我刚要伸手推,他已把衣角往我臂弯里一压。

“披着。”

“你自己都快成冰雕了,还给我分装备。”我嘴硬道,“我没事。”

“手都在抖。”

我低头一看,行吧,拆台拆得真及时。指尖确实不争气,发冷发木,还在轻轻打颤。嘴可以逞强,身子显然不打算配合我演这出坚强戏。

“这叫北齐限定版战损特效。”我把外袍往肩上一拢,“不影响使用。”

高长恭看我一眼,没有说话,只把刀横在膝上,半侧过身,替我挡住山口那边灌进来的风。外面搜人的动静在崖下转了一圈,又被更下方的兵马吸引走。有人在喊着封路,有人在催快搜,乱糟糟一片。听那架势,援兵已近,追兵也急了,谁都想先把人抓到手。

我靠着寒石,眼皮一点点发沉。整夜奔逃,几次死里滚回来,神经一直绷得像拉满的弓。方才那一下胸痛又把力气硬生生抽掉半截,这会儿危机稍稍远了点,困意便像报复我一样,顺着骨头缝往上爬。

我勉强撑着眼皮看了眼山口。

雪停了,外面倒比方才更静。风一过,山林里全是雪后冷气。岩缝里那点火折子早灭了,只余天边一点极淡极淡的灰白,离天亮还有段时辰。高长恭坐在我半步远的地方,背抵寒石,刀鞘压在腕侧,像一根绷紧的弦。

“你不睡?”我含糊问了句。

“你先睡。”

“这话听着有点像哄小孩。”

“嗯。”

我偏头看他:“你还真认了?”

“你现在也没比小孩强到哪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