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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内院药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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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只是因为王爷救了你,便执意要往里靠。”她道,“那我劝你收一收。”

“我没有打算往里靠。”我说完,又觉得这句过于苍白,补了一下道,“至少眼下没有。”

郑氏看了我一会儿道:“眼下没有,往后呢?”

这一下,差点把我问笑了。

王妃娘娘真是把话聊得很节能环保,每一句都精准直达主题,绝不浪费社交能量。我总不能现在举手发誓,说我对你家王爷没有非分之念,我只是来做任务的。这种话若出口,听着更像渣女开会发言。

我只得老老实实回一句道:“往后要看我有没有那个命。”

郑氏竟没有再追问,她只是轻轻道:“你倒会说。”

“这句是真的。”

“人说真话时,反而最像假话。”

“那王妃今晚可能得多分辨几回。”

她终于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多出一点极淡的东西,像是被我这句不太规矩的话碰了一下——更像是觉得我这姑娘嘴是挺能说,骨头也不软。她没有继续在这件事上纠缠,转而问起方才锦儿发病时我用了哪几处针位,用热布先按哪里,为何不让平躺。

我一一答了。她听得很认真,偶尔追问一两句,不多,可每句都问在点上。

答到后来,我都开始怀疑,她是不是也懂些医理。

“你学得挺杂。”她道。

“杂一点,活得久些。”

“你总把活着挂在嘴边。”

“因为真挺难的。”

这回,她没有接我的话。只是把手轻轻搭在窗棂上,指尖白净,指甲修得圆润,没有半点夸张的装饰。

“王爷身边,不缺能打能杀的人。也不缺会算计逢迎的人。可不管哪一种,若把分寸走错了,最后都留不住。”

这话我听懂了,她在提醒我,也在定规矩,很清楚地把边界划出来。别把救人当成筹码,别把一时例外当成通行证,更别把王爷昨夜对我的那一点宽容,当成可以继续往前探的凭据。

说实话,这种敲打我还挺服气。至少比某些一上来就发宅斗剧台词的人高级太多。

屋里静了会儿。外面廊下有人放轻脚步走过,灯影从门边晃了一下,又归于安静。

郑氏终于给出今晚最实际的一句道:“你既已救了别院的人,今夜再把你当嫌犯一样锁在偏屋里,反倒惹人多想。”

我抬头看她。“我会让人把你挪到靠近内院的一处小院。”

“名义上,帮着照看病弱侍女,整理药材。”

“至于别的。”她停了停,“自有人看着。”

懂了,这就是传说中的升级版监管。可对我来说,这已经是往前迈了一大步。毕竟我要接近的任务线,本就在内院。

于是我立刻垂首:“多谢王妃。”

“先别谢。”

她抬手,止住我后面的话。

“我留下你,只因你眼下还有用。也因王爷没有明说要把你送走。”

提到高长恭时,她语气没有变化,平平的。她在意他的决定,也清楚他的性子。在他没有明说丢开之前,把我放到一个她能看住的位置。既顺了他的意思,也守了自己的底线。

我低着头,把这一层意思咽了下去道:“我明白。”

“最好是真明白。”

她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住。

这一次,目光落在我腕上那道旧痕。灯下,那道擦伤颜色不深,细细一条,原本不显眼。

她却停了那么一瞬,轻轻说了一句道:“乱世里,最怕恩情错付。”

说完,她便转身出了门。没有多留,没有再加解释。淡青衣角从门槛边掠过去,只带起一缕很淡的冷香,转眼便散在夜里。

我站在原地,半天没有动。这句话不是随口感慨。不是说给今晚的我一个人听,也像说给这王府里某个尚未站到我面前的任务目标听的。

“恩情错付。求而不得。想靠近,想留下。”这些词在脑子里来回转了一圈,最后慢慢沉下去。

门外很快有侍从进来,引我去新的住处。那侍从低眉顺眼,礼数周全。

我跟着往外走。刚出偏房,夜色已经深了。回廊下灯一盏盏亮着,风从檐角吹过去,带着一点没有散尽的寒意。脚下青石泛着潮气,走起来有些冷。

行到回廊转角,前面恰好有人提灯而来。灯影一晃,我先看见他衣袍下摆,再看见那道修长的身影——高长恭。

他脚步停了一瞬。郑氏刚从旁边那间屋里出来,两人在廊下相对。灯火把影子拉得很长,一道淡青,一道深色,隔着不过数步。

高长恭先朝郑氏微微颔首:“劳烦。”

还是那两个字,很简洁。

郑氏看了他一眼,只道:“人无碍了。”

“有劳你走这一趟。”

“别院出了事,我本也该来。”

两人这几句对话很短,短得像平日里说惯了的家常。可偏偏是这种短,反倒显出一种旁人插不进去的默契。

然后,高长恭的目光轻轻掠过来。先落在我身上,停了一息。又落到门边那名引路侍从身上,什么都没有问。

郑氏也没有多解释,只道:“我把她往挪到了内院。”

高长恭点头:“你拿主意便是。”

好家伙,领导夫妻当面交接工作,我站中间,多少有点像被讨论的人力资源流转表。

郑氏没有再停,带着身边侍女往前去了。淡青身影沿着回廊慢慢远去,灯影映在她背后,越走越淡。

等她走远,高长恭才看向我,问道:“锦儿如何?”

这句是问我。

“暂时稳了。”我答,“今夜把炭火守住,再让医官复看一回,应当无碍。”

他点了点头道:“辛苦。”

“应该的。”

话一出口,我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什么叫“应该的”?

我一个天降穿越系统人士,今晚之前还在偏院接受看管。果然环境塑造人,打工氛围一浓,谁都容易进入角色。

他没有再多说。只是视线在我腕上停了一下,似乎看见了那道旧伤,又移开了。

“夜深了,先去安置。”

“是。”

他提着灯,侧身让开半步。那动作很自然,不张扬,也不刻意。可我从他身边经过时,还是闻到一丝极淡的药味,混着夜里的冷气,钻入鼻尖,有种说不出的干净。

走出几步后,我没有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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