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疑似目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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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上来。”她皱着鼻子,“也不是闹鬼,也不是谁明着闹事。就是总有人在不该出入的时候出入。有些差事本来轮到这个人,最后账上签名又成了旁人。还有,有时明明说好了谁去送灯油,临了又换了。反正很怪。”
我手里的酥饼顿了顿。郑氏给我看的那张旧记录,立刻从脑子里翻出来。
“你们平时不查这些?”我尽量问得随意。
“查呀。”阿蛮挠了挠脸,“可都做得很顺。你要真问,人人都有理由。今天替一趟,明天补一趟,谁也挑不出大错。可我总觉得不太对。”
“你这小雷达还挺灵。”
“雷达是什么?”
“夸你机灵。”
她立刻咧嘴笑了一下,笑完又赶紧把声音压低道:“不过我也不敢乱说。要是说错了,嬷嬷能把我嘴缝起来。”
“那你还敢跟我说?”
“你不是外面来的嘛。”阿蛮理直气壮,“你听了,也不见得知道谁是谁。我就当发发牢骚。”
我看着她,这姑娘还真是热心肠里裹着一点天然的傻胆子。怕规矩,偏偏又憋不住话。嘴上说不敢,真有点不对劲,还是会忍不住往外吐。这种人若用得好,是线索自来水。
我掰下一小块酥饼,递给她道:“继续说。”
阿蛮看着那块酥,明显动摇了一下道:“你这是收买我?”
“这是鼓励你做个细心观察生活的人。”
她把酥接过去,低头咬了一口,声音更小了。
“最近后院有位姐姐,行踪就很怪。白日里规规矩矩,干活也不出错。到了黄昏,总爱找借口往偏僻处去。说是倒水也好,收布也好,反正老往那边绕。”
我胸口轻轻一沉,面上还得稳着,问道:“哪位姐姐?”
阿蛮抬头正要说,忽然瞥见不远处有个老嬷嬷端着托盘从廊下过来,立刻把嘴闭上,连手里点心都放了回去。
“哎呀,这酥真甜。”她瞬间拔高一点声音,“赵娘今天糖放得足。”
我差点被她这个生硬转场整笑了。
“是啊。”我配合地接上,“再来两块,你今晚能直接甜晕过去。”
老嬷嬷经过时,扫了我们一眼道:“少蹲在这里偷懒,吃完赶紧去干活。”
阿蛮立刻站起来,抱着盘子点头道:“知道了嬷嬷。”
等人走远,她才重新蹲下,拍了拍胸口道:“吓我一跳。”
“你这点胆子,还学人搞地下情报。”
她小声反驳道:“我这叫谨慎,王府里耳朵多。”
然后她停了停继续压着嗓子说道:“后院有个叫小莲的姐姐,这几日总在黄昏后往旧井边去。”
小莲——这两个字落下来,流光指环烫了一下。我手里的酥饼没有再往嘴边送,难道她就是任务目标——李棠棣?
阿蛮见我没有出声,还以为我没有听清,又小小声补了一句道:“就是小莲姐姐。平日瞧着最安静,做事也最细心。可近来总有点怪。”
紧接着阿蛮往我这边挪近一点,几乎快贴上来了。
“那位姐姐,我前日就见她去过一次。昨日也去了。今天轮值本不该她,她还特意找人换了半个时辰。我问她,她说去后院帮着收晾衣绳。可那会儿天都快黑了,谁家晾衣绳非得挑那时收。”
我没有出声,只低头把那半块酥饼放回盘里,拍了拍手上的碎渣道:“她住哪边?”
“西边那排耳房最里面那间。不过你别直接去找她,省得叫人看出来。”阿蛮把盘子抱紧,“她这几日黄昏老往后院旧井边走,我都看见两回了。再多,我也不敢跟。”
“行,记下了。”
“你可别说是我说的。”
“放心。我又没有打算把你做成口供。”
她点了点头道:“总之你知道就行。还有啊,那个地方夜里风很凉,平时很少有人去。若真有人去,多半是想避开人。”
我站起身,端起盘子道:“吃完了,回去吧。”
阿蛮也跟着起身,边走边嘀咕道:“我怎么觉得你一听见小莲这个名字,人都认真了好多。”
“有吗?”
“有。”她抬手在我面前比划了一下,“就这种。原本还能同我胡扯两句,听完以后,脸都变成办正事的样子。”
“说明我有职业操守。”
“职业操守又是什么?”
“就是干活的时候不摸鱼。”
她看着我道:“你平时也摸鱼啊?”
我停了一下,认真道道:“那叫劳逸结合。”
阿蛮乐了,抱着盘子往前跑了两步,回头冲我招手。
“那你快点,冯嬷嬷看不见你,又要找了。”
知道小莲这个名字后,我反倒没有急着往后院扑。这时候若一头扎过去,十有八九先把自己扎进崔衡的视线里。所以我硬把步子收住,回了药院。照旧分药,理药,给锦儿换过一次热帕子,又替冯嬷嬷把晚间那一帖药的分量重新过了一遍。
阿蛮抱着洗净的药碗来回跑,嘴上还不忘哼两句跑调的小曲。
院里一切都平平常常,很适合藏事。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只盯着小莲——首先得确认她是不是李棠棣。
我心里很清楚,这条因果若要真正解开,光抓一个旧井碰头没有什么用。小莲为什么会往那条路上滑,郑氏为何会说“最怕恩情错付”,这些都得连起来看。若只看见一个偷偷递消息的侍女,那顶多算抓现行,算不上解因果。
午后将尽时,外院那边有人把几包外面新送进来的伤药抬了过来。说是前两日轮值回来的兵士里,有几个旧伤裂了口,得重新换。冯嬷嬷去看锦儿,我便蹲在药架前替他们分拣。正分着,廊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侍女那种轻碎的步子,也不是崔衡那种稳得能压住砖缝的靴声。是几个人一道过来,走到月门外便停了。我抬头,看见高长恭站在廊前。
他今日没有着甲胄,只穿一身深色常服,外面罩了件薄披风,袖口束得利落。身后跟着两名受了伤的兵士,还有个背着药箱的医官随从。傍晚的光从檐角斜斜落下来,压在他肩上,把那身沉色衣料照出一点薄金边。
“药院这边可方便?”他先看了一眼门边药架。
我忙起身道:“方便。”
那两名兵士明显有些拘束,站在月门口不太敢进。大概觉得自己不过破了个旧口子,劳动王爷亲自带来,多少有点受宠若惊。
高长恭往里走了两步,没有看我,先看那两人。
“袖子卷起来。”
两人老老实实照做。一个是肩上旧伤崩了线,结痂边缘又裂开一道口子,血色透到里衣。另一个小臂上有道磨得发红的伤,瞧着不重,但处理不好也够磨人。
我把干净布帕、酒液、药粉一样样摆到案上。
医官随从上前,本要接手,高长恭却先问:“昨夜夜值谁排的?”
肩上带伤的年轻兵士低着头道:“回王爷,是属下自己求的。前面歇了两日,不好再偷懒。”
“养伤叫偷懒?”
那兵士立刻不敢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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