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策反钓鱼(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回房后,我没有点大灯,只燃了案上一盏小烛。火苗窄窄一线,把桌面照出一团暖黄。
我把那张素笺展开,压在书页上,盯着上面的字慢慢看。
字不多,规矩也多:“宫宴将近,归府之路尤须细察。恩赏已备,勿误前事。”
我指尖在“归府”两个字上轻轻一敲,心里那根弦顿时更紧。不是普通递消息,已经准备下局了。
我把素笺重新折好,压进袖里。
这会儿夜已经很深。王府后院静得发空,只偶尔听见远处更鼓隐隐传来。我坐在灯下,脑子里却转得飞快。几根线终于开始搭成形。眼下最要紧的,不是立刻去抓人。许昭娘这类人,抓不住实柄,转个身就能把自己摘得干净,还顺手把小莲按死。我得先让她自己露更多。
想到这里,我把桌上纸墨铺开,照着那张素笺的意思,慢慢写了一封回话。
字迹我故意收得细一些,仿着侍女惯用的谨慎模样:“府中近来防守渐紧,角门数夜有人巡。若仍旧照前法取信,恐生疑。若有事,须另改地点。待示。”
不长,不露,既没有真交消息,也没有显得反常。就是把绳往另一头再递一点,看看许昭娘怎么接。写完后,我把纸吹干,折好。这时候门外传来极轻的一声响,像有人在廊下停了一下。
我抬头,正看见门缝底下一小片影子。
“进来。”
门推开,小莲站在门口,脸还是白,眼睛却比方才角门那会儿清醒了点。
她看见我案上的纸,呼吸立刻紧了一下道:“姑娘,你写了什么?”
“你的回话。”
“我没答应要回。”
“现在可以答应。”我把折好的纸往前一推。
小莲站在门边没动,半晌才走进来。
她看清上面的字句,手指又开始发僵道:“你这是要害死我?”
我差点气笑:“你这句话说得很有意思。纸没回,你在等人催。纸回了,你说我害你。合着横竖都得选个死法,你还挑上套餐了?
她脸上一僵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她抿着唇,盯着那张纸道:“若被她看出来不对,我会死得更快。”
“你如今最大的错,不是犯下了什么。”我抬眼看她,“是始终把自己命运的裁断权交给别人。高纬一句话,你乱。许昭娘一催,你怕。宫里那点风一吹,你就往后缩。你自己呢?”
她张了张口,没答出来。我把那张回话又往前推了一寸道:“这不是替你遮丑,是替你把那头的人钓得更实。你若还要把命交出去,也随你。反正你,最擅长的就是把刀柄递给旁人。”
话说出口,我自己先顿了一下。不知怎么,脑子里猛地掠过师父那张常年遮着的面具。那人总把一切压得死紧,规矩,边界,分寸,样样都替人摆好。很多时候我顺着他走,走习惯了,几乎懒得多问。可那种过分冷静的控制,落在这一瞬,忽然让我胸口发了一下紧。只一下,我便压了回去。
现在不是扯他的时候。眼前这锅都已经烧得快糊底了,再分神,我自己都得跟着翻车。
小莲看着我,眼里那点怕意一点点浮上来道:“姑娘,你说得轻巧。你不是我,你不知道她们那边的人有多狠……”
“我当然知道。”我靠着案边,“可你现在站在这儿,不就是因为你也知道,再这么走下去,最后一定烂得很难看?”
她攥紧袖口道:“我若不照办,宫里会疑我。”
“你照办,宫里照样利用完,弃之如敝履。”
“可我……”
“没有可。”我打断她,“你现在就两条路。要么继续在梦里给自己修王妃高台,修着修着把自己摔死。要么先伸手,把这条线往回抓一点。”
她脸色白了又白,盯着纸,盯了很久道:“真的……能钓出来吗?”
“总比你站着,等人拎走强。”
她终于伸出手,指尖碰到那张回话时,抖得厉害。
我没有笑她,人能把手伸出来,就已经比之前强不少了。至少现在,她不是缩着装死。
“今夜不放。”我说,“等明早,借整理库房的机会,把它带在身上。你得让自己看着和往常一样,才不打眼。”
小莲点了一下头。就在这时,外面传来阿蛮的声音。
“小莲姐姐,王妃那边叫你过去。”
小莲整个人一僵,手上纸险些掉了下来。
我起身过去,把门打开。
阿蛮站在外面,怀里抱着一摞改好的旧衣,额前碎发乱着,显然是一路小跑来的。
“王妃说,让小莲姐姐去静室一趟。”她看看我,又看看小莲,压低了嗓子,“这会儿就去。”
小莲站在我身后,连肩膀都紧了。
我把她手里的纸往袖里一藏道:“我陪她去。”
阿蛮点头,抱着旧衣先走了。
从我这儿到郑氏静室,要穿过半个小庭。夜深了,院里没有白日那些来来去去的人,只余几盏半明不暗的灯笼挂在回廊下。石板路泛着寒凉,小莲跟在我旁边,步子轻得发飘。
“她是不是知道了?”
“你这会儿才知道怕。”
“姑娘。”
“闭嘴,先过去。”
到了静室外,嬷嬷打起帘子,让我们进去。屋里只燃着两盏清灯,光不刺眼,照得一切都很静。
郑氏坐在窗前,手边放着那件前几日被裁坏的旧衣。那衣裳我认得,是她常穿的一件家常衣袍,料子不名贵,却穿久了,袖口领缘都有细细的旧痕。
小莲一进门就跪下了。
郑氏没有让她起,也没有看我,只把那件旧衣推过去。
“前几日这件裁坏了。”她说,“拿回去,重新改好。”
就这一句,只是让她把裁坏的旧衣重新改好。
小莲跪在那里,手抬起来,又放下。最后才小心把那件衣裳接过去。她低着头,额前发丝垂下来,我看不见她眼里神情,可能看见她指尖一下就攥紧了。那力道太重,连衣料都起了褶。
“会改吗?”郑氏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