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科举开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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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时节,暖风拂过长安,一纸改写天下格局的诏书,自皇城飞速传向四海九州。
新政诏书定稿那日,费观在政事堂反复诵读,通篇念了五遍,逐字校验、查漏补缺,生怕留有疏漏。张华紧随其后,精细打磨文辞,前后修订三处细节,让条文更通俗、规制更严谨。
两份底稿呈上御前,刘谌阅罢,不假思索,提笔落下四字朱批:照此施行。
当日午后,七路快马同时冲出长安城门。铁骑绝尘,分赴函谷关外、荆襄江汉、南中群山、河北江淮,跨越山河阻隔,将同一道圣诏,送往大汉每一寸疆土。
诏书核心,寥寥八字,却震彻天下:废九品中正,开分科科举。
这八个字,如七块巨石同时砸入一潭沉寂百年的死水,瞬间掀起滔天巨浪。自汉末世乱以来,被门阀世家垄断数代的仕途,被权贵把持的晋升之路,自此彻底裂开一道天光。
各路诏令之中,司隶地界离长安最近,新政消息最先传遍京城内外。
长安城的街巷坊间,茶馆酒肆、书院驿亭、乡学私塾,处处都在热议新政。无数儒生士子争相抄录诏书原文,裱挂于学馆正门,日日瞻仰。天下寒门士子奔走相告,压抑数十年的希望,一朝迸发。
有人翻出封存多年的诗文策论,拂去积尘连夜打磨;有人收拾简单行囊,辞别故土,日夜兼程奔赴长安;更有无数乡野读书人,蛰伏半生,终于等到了属于自己的出路。
太常署内,张华连日坐镇,逐条敲定科举章程,亲自核定考试规制。连日操劳、昼夜不眠,让他嗓音沙哑干涩,却依旧一丝不苟、不敢懈怠。
“各州州试,统考三场。”
“经义、策问、时务。不看出身、不辨门第、不问家世,唯才是举。”
条理清晰的新规,一条条落地成型,打碎了门阀士族世代沿袭的特权。
身侧,新晋选拔上来的李密静静伫立。他身形清瘦、手掌宽大粗糙,是常年握锄耕作、伏案抄书磨出的痕迹。出身郿县乡野,早年在乡学替人抄书度日,贫寒卑微,却天资卓绝、心怀丘壑。
李密轻声开口询问:“张大人,此番新科,难否?”
张华抬眸,望着眼前这个纯粹的寒门士子,哑声轻叹:“自然是难的。可再难,也比从前寒门无路、求取无门,容易千万倍。”
李密默然颔首,不再多言,拱手一礼,低头默默磨墨,眼底却藏着掩不住的光亮与热忱。
大汉首届州试,尽数设在各州治所。其中以长安司隶考场规模最大、参考人数最多。考场选址,定在城南废弃多年的旧太学。
这座太学,荒废已久,庭院荒芜、屋舍破败。费观亲自督办整修,征调人手,三日之内清整院落、修缮屋舍。旧案残缺便逐一拼凑,案腿长短不齐,就以石子垫平;窗扇漏风透寒,便用旧布严密遮挡。短短数日,破败的旧太学焕然一新,规整肃穆,足以容纳数千士子应试。
开考当日,天光清亮,春风和煦。
刘谌并未提前摆驾造势,直至开考前一炷香,才轻装简从,策马出宫。无浩荡仪仗、无百官簇拥,唯有霍平与四名近卫随行,低调奔赴城南太学。
从侧门步入考场,偌大庭院寂静无声,三千士子肃立等候。老少皆有,装束各异。有人身着整洁旧儒袍,有人一身粗布麻衣,有人怀抱书卷,有人只随身带一支秃笔。
无人喧哗、无人躁动,三千读书人静静伫立,神色庄重,仿佛在等候一场迟来百年的新生,等候一个时代的落幕与开篇。
“人不少。”刘谌轻声感慨。
张华快步上前躬身禀报:“回陛下,共计三千七百余人应试,较此前预估人数,足足多出一倍。天下寒士,皆盼新政久矣。”
“规制可曾齐备?”刘谌目光扫过全场,沉声询问,“场次排布、考官值守、试卷弥封、考卷誊录,一应流程可曾稳妥?”
“尽数齐备。”张华从容应答,“弥封所用柳木箱,是名士谯熙亲手打造,严密无漏;誊录官吏分三班轮换,昼夜值守,杜绝舞弊疏漏,保绝对公允。”
刘谌微微颔首,迈步走向主考堂前。
阶前摆放着一张老旧木案,案上简简单单陈列三样物件:一支青管御笔、一叠纯白考卷、一尊小巧陈旧的铜钟。
刘谌目光落于铜钟之上:“此钟可是宫中旧物?”
“回陛下,是太学传世古物。”张华答道,“传闻世祖光武皇帝刘秀,早年游学太学,便是用此钟定时课业,乃是汉室文脉旧藏。”
刘谌闻言,默然片刻,抬手轻轻敲响铜钟。
钟声清越悠长,不厚重震耳,却穿透力极强,缓缓漫过整座庭院,落进每一位士子耳中。
三千士子同时抬头,目光灼灼,望向高台。
“开考。”
简简单单二字,轻声落地。
刹那间,诸院房门尽数开启,规整有序,无半分混乱。压抑数十年的寒门出路,自此正式敞开。
刘谌并未即刻回宫,而是搬来一把木椅,静坐在主考堂外廊下。
张华见状,连忙上前请示,欲请陛下入堂安坐、避风吹拂,却被刘谌抬手制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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