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霸下赴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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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窟几名弟子踏着虚空，小心翼翼地将昏迷不醒、龙鳞黯淡的敖霸抬回阵营。此时的敖霸面如金纸，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周身那恐怖的龙威已荡然无存，显然伤及了根本。
其中一人回头，瞥了一眼同样生死不知的袁祁，犹豫了一下，低声向云端上的老龙王请示：“老祖……那猿猴小子，怎么处置？”
不等老龙王开口，一旁的天机阁阵营中，那一直阴沉着脸、眼中闪烁着怨毒光芒的枯瘦老翁猛地跳了出来。他声音尖厉刺耳，充满了报复的快意：
“怎么处置？！当然是挫骨扬灰！”
他指着浑身浴血一动不动的袁祁，恶狠狠道：“此獠凶残成性，先杀我等门人，抢夺我四派机缘，今又当众折辱我等！今日若不将他碎尸万段，魂飞魄散，将来必成大患！这等祸害，岂能留他性命？！”
他话音一落，四派中不少与天机阁交好或同样对袁祁心生忌惮的修士纷纷出声附和，一时间，喊打喊杀之声四起。
阵内，打神石一听这话，石身差点没气炸了。它蹦起三丈高，破口大骂，声音穿透阵法屏障，清晰地传入每一位帝者耳中：
“放你娘的狗臭屁！你们这群老不死的，都活到狗肚子里去了？！刚发的大道誓言，对决期间双方互不干扰，更不能对我等出手！言犹在耳，你们就想反悔？！脸呢？！你们的帝境修为，都是靠不要脸堆出来的吗？！”
这一通大骂，字字诛心，让四派帝者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精彩。有恼羞成怒的，有面露尴尬的，也有装作没听见的。但那大道誓言的力量确确实实存在，若真敢对阵法内的众人出手，天谴可不是闹着玩的。
就在双方僵持对骂之际，一道巨大的身影悄无声息地移动了。
霸下。
它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打神石的骂声吸引，庞大如山的身躯竟以一种与体型完全不符的轻灵，偷偷溜出了阵法的庇护范围，四肢迈动，快速朝着远处昏迷不醒的袁祁奔去。
它的意图很明显——趁着混乱，把袁祁驮回阵内！
然而，霸下虽行动隐秘，但它那庞大的身躯和古老的气息，又岂能真正逃脱这些帝者的感知？
几乎是在它踏出阵法的瞬间——
云端之上，所有帝者的目光，齐刷刷地锁定了霸下！
那目光中有冷意，有审视，有讥讽，更有毫不掩饰的杀机。
尤其是北斗仙宗的三位帝者。这三人形态各异，却皆散发着深不可测的威压。居中的是一位体型极为肥胖、满脸堆笑、看起来如同一个富家翁般的帝者。他笑呵呵地看着下方努力奔跑的霸下，眼神却锐利得如同鹰隼。
“老乌龟，这是要去哪儿啊？”
他笑得温和，话语却如同腊月寒风：“三局对决，第一局，紫袍道友不慎着了那猿猴小子的道，算你们胜了；第二局，平局。”
他顿了顿，环顾四周，仿佛在宣告一个毋庸置疑的事实：
“咱们先前约定的是，三局之中，谁先胜两局，谁便算赢。所以啊——”
那胖帝者脸上的笑意加深了几分，眼底却毫无温度：
“第三局，若还是平局……呵呵，那你们，还是得被灭。”
此言一出，阵内的打神石顿时炸了！
“放你娘的狗臭屁！！！”打神石蹦得三丈高，石身都气红了，“第三局若是平局，怎么算都是莽猿族赢！你们这帮老东西连数儿都不会数了？！”
莽猿族众长老亦是怒不可遏，咆哮声震天，各种污言秽语如同潮水般涌向云端。
然而，那些帝者，尤其是北斗仙宗的三位，根本不予理睬，仿佛只是听到了一群蝼蚁在鸣叫。
更无耻的还在后头。
那胖帝者慢悠悠地继续道：“我师兄弟三人，向来同进退，共荣辱。这第三局，便由我们三人一起出场。”
他目光落在已经踏出法阵、进退两难的霸下身上，笑容可掬：
“你既然已经出来了，这第三局，就由你代表莽猿族吧。当然——”
他特意提高了声音，扫向阵内那些暴怒的莽猿族强者：
“如果你们莽猿族有不服气的，也可以一起上。只要你们能赢，不管上来多少，都算你们莽猿族胜。老夫这话，够敞亮了吧？”
话音落下，连四派之中一些稍有良心的修士，都忍不住面露惭色，悄悄移开了目光。
三个帝境三阶、精通合击阵法的老怪物，去欺负一个连帝境高手都不存在的莽猿族？还美其名曰“一起上也算你们胜”？
阵内的辱骂声更加激烈，打神石骂得嗓子都哑了，莽猿族众长老恨不得冲出阵去拼命，却被族人死死拦住——出去就是送死！
…………
与此同时，袁祁识海之中，其神魂在火神本源的滋养下，缓缓睁开了双眼。
周遭是自己熟悉的识海空间，火神那威严而又透着几分疲惫的面容正凝视着他，眼中罕见的带着一丝赞许：
“小子，你方才的战斗，本神都看在眼里。以帝境一阶之躯，硬撼龙族帝境三阶的蛟龙之身，打得两败俱伤——虽败犹荣。”
袁祁神魂虚弱至极，连说话都费力，只能以意念传递：“那龙……敖霸，如何了？”
“昏迷不醒，与你一般无二。”火神顿了顿，语气凝重起来，“但你的麻烦，比先前更大了。”
接着，他抬手一挥，将外界的情景如同画卷般在袁祁神魂面前展开……
待到北斗仙宗的胖帝者说要三帝齐出对战霸下时，袁祁已出奇的愤怒，他没想到堂堂帝者竟能如此毫无底线。
这时，火神收回了画面，看向一旁的袁祁。
“外面的情况，你都看到了。”火神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沉重，“那三个老怪物，都是帝境三阶，且修炼了一套名为‘三才戮仙阵’的合击之术，三人联手，战力直逼帝境五阶。”
“霸下虽有长生五阶的修为，背负的佛主舍利碑更能加持战力，但面对这三个老怪物……撑不过三息。”
火神目光灼灼地盯着袁祁：
“你若想求得一线生机，护住打神石、霸下和你的族人，唯有——再次献祭神魂。”
“这一次，要将你所有的神魂本源都献祭，只有这样，你的战力才能强行提升至帝境三阶巅峰！”
“但代价你也知道。”火神一字一顿，“若献祭所有神魂，你将彻底失去自我，沦为只知杀戮的战斗傀儡，事后……魂飞魄散，再无轮回。”
“即便如此，也只是‘可能’有一丝胜算。那三个老怪物的合击阵，非同小可。”
“如何决断，在你。”
…………
就在袁祁处于两难选择之时，大阵之外，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霸下那庞大的身影立于袁祁身侧，背甲上驮着的佛主舍利碑在阳光下投下厚重的阴影。它缓缓转过头，目光掠过阵内那些怒不可遏却又无能为力的莽猿族众人，最后落在打神石身上。
那目光平静得可怕，仿佛即将面对的，不是三大帝境强者的围攻，而只是一场寻常的散步。
“小石。”霸下开口，声音低沉如远古钟鸣，“告诉小龙——我霸下，没给它丢脸。”
打神石愣住了。它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莽猿族众长老的辱骂声戛然而止。六爪神灵龙不在现场，若它看到自己的小弟要赴死，恐怕早已疯狂。
而霸下，已经收回了目光。
它转过身，面对着云端之上那三道并肩而立的身影，四足踏地，一步一步，向着北斗仙宗的三位老祖走去。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在震颤。
每一步落下，它背上的石碑便亮一分。
每一步落下，那沉默的背影，便显得愈发悲壮。
云端之上，北斗仙宗那三位老祖——胖者居中，左右各立一瘦长身影——看着缓缓走来的霸下，脸上不约而同地浮现出戏谑的笑容。
“哟，这老乌龟还真敢应战。”左侧那尖嘴猴腮的老者阴阳怪气地笑道，“我还以为它会缩回壳里躲着呢。”
右侧那面色蜡黄、如同痨病鬼般的老者咧嘴露出一口黄牙：“缩回壳里也没用，咱们兄弟三个，正好拿它练练手。好久没活动筋骨了，这老乌龟的壳，应该够硬吧？”
居中的胖老者笑容可掬，双手笼在袖中，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老乌龟，勇气可嘉，勇气可嘉啊。你放心，咱们兄弟三个下手有分寸，不会让你死得太痛快的。”
霸下没有说话。
它只是继续走。
终于，在距离三人百丈之处，它停下了脚步。
风卷起碎石，打在那布满沧桑裂纹的龟甲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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