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霸下赴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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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下抬起头，望着那三个高高在上、如同猫戏老鼠般俯视着它的身影，忽然笑了。
那笑容，有几分苍凉，几分释然，还有几分……不屑。
“北斗仙宗。”它开口，声音平静得如同在诉说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当年本座逍遥世间时，你们的祖师爷，不过只是个在人群中摇旗呐喊的小卒。如今他的徒子徒孙，倒是出息了。”
胖老者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放肆！”左侧尖嘴猴腮的老者厉声喝道，“区区一个驮碑的老乌龟，也敢妄议我宗祖师？找死！”
“找死？”霸下笑容不减，“老夫活了八万年，早就活够了。倒是你们三个……”
它顿了顿，目光如同两盏古灯，照进三人眼底：
“活了万年，却只长了修为，没长心肝。今日之后，不知你们午夜梦回，可会被自己的无耻惊醒？”
右侧那痨病鬼般的老者脸色一沉，阴恻恻地开口：“大哥，别跟它废话了。既然它急着投胎，咱们就成全它。”
胖老者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到极致的漠然。
他缓缓抬起手，轻轻一挥：
“送你上路。”
轰——！！！
话音未落，三道身影同时动了！
胖老者一掌拍出，掌印迎风便长，化作一座山岳般巨大的金色手印，当头压下！那掌印之中蕴含着帝境三阶的磅礴法力，尚未落地，霸下四周的地面已经开始龟裂塌陷！
左侧尖嘴老者袖中飞出一道剑光，剑芒吞吐百丈，如同一条毒蛇，直刺霸下脖颈！
右侧痨病鬼老者则是屈指一弹，一道漆黑如墨的指劲破空而来，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腐蚀出刺鼻的焦臭！
三面夹击！
霸下眼神一凝，却没有丝毫慌乱。它低吼一声，背上的佛主舍利碑骤然爆发出璀璨金光，化作一道光幕护住周身！
轰！轰！轰！
三道攻击同时轰在光幕上，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金光剧烈颤动，裂痕密布，但终究还是挡下了这一轮攻势。霸下的四足深深陷入地面，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它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咦？”胖老者眼中闪过一丝意外，“这破石碑，倒是有两下子。”
“有两下子又如何？”尖嘴老者狞笑，“能挡一下，能挡十下吗？”
话音未落，三人再次出手！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而是真正的狂风暴雨！
掌印、剑光、指劲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疯狂地向霸下倾泻而下！每一击都足以重创寻常帝境，此刻却如同暴雨般连绵不绝！
霸下催动石碑，金光一次次亮起，又一次次被击碎。它庞大的身躯在狂轰滥炸中不断后退，龟甲上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鲜血从裂缝中渗出，染红了古朴的甲片。
但它没有倒下。
它甚至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只是默默地承受着，默默地催动着石碑，默默地将那些足以让任何人绝望的攻击，一次又一次地挡在身前。
大阵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打神石浑身颤抖，石身上的光芒忽明忽暗，仿佛随时要炸裂开来。它死死盯着那道在漫天攻击中摇摇欲坠却始终不倒的身影，喉咙里发出如同野兽般的低吼：
“霸下……霸下……”
莽猿族的众人已经停止了辱骂。他们瞪大了眼睛，握紧了拳头，脸上的愤怒被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所取代——那是悲愤，是无力，是对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而无能为力的深深耻辱。
四派的门人们，原本的窃窃私语也渐渐消失了。
有人悄悄移开了目光，不敢再看。
有人脸上的幸灾乐祸，不知何时变成了复杂和……惭愧。
那北斗仙宗三位老祖的手段，太狠了，太毒了，太……无耻了。
他们不是在战斗，他们是在虐杀。
在戏耍。
在羞辱。
“哈哈哈！老乌龟，你的壳不是挺硬吗？再硬一个给本座看看啊！”尖嘴老者狂笑，又是一剑斩落，在霸下的龟甲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剑痕。
“哎哟，流血了？要不要本座给你吹吹？”痨病鬼老者阴阳怪气地笑着，一道指劲打在霸下的前腿上，炸开一个血洞。
胖老者负手而立，脸上重新挂起了那和善的笑容，仿佛在看一出有趣的戏：
“老乌龟，何必呢？只要你跪下求饶，叫声爷爷，本座或许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霸下依旧沉默。
它只是用那双渐渐黯淡下去的眼睛，冷冷地看着他们。
那目光，让胖老者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
“找死！”胖老者恼羞成怒，厉声喝道，“老三，废了它的石碑！”
痨病鬼老者应声而动，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霸下身侧，一掌拍向那已经布满裂痕的佛主舍利碑！
轰隆——！！！
石碑……碎了。
在那惊天动地的一掌之下，那霸下驮了数万载的石碑，终于不堪重负，轰然炸裂！
无数碎片四散飞溅，在阳光下闪烁着凄然的光芒。
霸下那庞大的身躯，终于支撑不住，轰然跪倒在地。
龟甲彻底碎裂，鲜血染红了身下的每一寸土地。
它跪在那里，头颅依旧倔强地昂着，望向雷泽海的方向，望向那个它永远也无法再见到的身影。
嘴唇微微翕动，无声地吐出几个字：
“小龙……霸下……没给你……丢脸……”
阵内，莽猿族众人终于崩溃，他们咆哮着冲向屏障，发出如同野兽般的嘶吼：
“石尊！！！放我等出去！！！我要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打神石死死咬着嘴唇，石血顺着嘴角流下，全力维持着大阵不崩溃：“都给我回去，你们出去就是死。想让袁小子和霸下死不瞑目么？”
“可是大王和霸下前辈，它们……”众人的声音在颤抖。
“我知道……我知道……”打神石闭上眼，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四派的门人们，终于彻底沉默了。
他们看着那跪在血泊中的身影，看着那满地的石碑碎片，看着那三个依旧高高在上、面带笑容的帝者，心中不知为何，涌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这就是他们的“老祖”？
这就是他们引以为傲的“仙门正统”？
有人悄悄低下了头，不敢再看。
有人握紧了拳头，又无力地松开。
而那三个老者，此刻正慢悠悠地走向霸下，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老乌龟，还有什么遗言吗？”胖老者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它。
霸下没有看他，只是向着打神石投去了一个无奈又释然的笑，而后，缓缓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