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棺震九渊（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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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条巨蛇的头颅全部朝着中央的方向延伸。它们的头颅从玉柱的第三个弯折处探出，各自伸向空间的正中央，九颗头颅围成一个完美的圆环，在圆环的正中心，一只木制托盘安静地悬浮在半空中。那托盘约莫一臂见方，通体呈深沉的暗褐色，木质温润而细腻，表面泛着一层极淡的、像是被反复擦拭了无数年才形成的包浆光泽。托盘四角微微翘起，边缘雕刻着九道细如发丝的凹槽，每一道凹槽的走向都和一条巨蛇的吐息方向相连。

而在托盘的中央，一颗拳头大的珠子稳稳地安放着。那颗珠子通体漆黑，表面流转着暗金色的纹路，纹路之中有无数细碎的光点在缓慢游动，像是把一整条星河封进了这颗小小的珠体之中。它散发出的光芒并不强烈，却极其沉稳而厚重，像是整个空间的中心都在这颗珠子的引力下缓慢旋转着——正是袁祁要找的九幽冥珠。

袁祁站在原地，仰头看着这幕景象，好一会儿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我的天。”

玄甲听到声音，从他怀里探出半个脑袋，暗紫色的复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九根玉柱，镰刀状上颚缓缓张开了。它看了好一会儿，才喃喃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像是被人从头浇了一盆冷水之后又烧起来的震惊和贪婪：“这……这谁的手笔？这么大？”它的触须在空气中疯狂地颤动着，像是在捕捉着什么只有它才能感应到的信息，“这些擎天柱……本帝没看错的话，是黄泉底万丈深处的玄冥冰玉？整根都是？”

袁祁低头看了它一眼：“玄冥冰玉？什么玩意儿？”

玄甲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你居然不知道”的嫌弃，但那种嫌弃很快就被更浓烈的震惊压了过去：“玄冥冰玉，黄泉煞气凝结成的精华，万年方得婴儿拳头大小。具有稳神魂、凝魂力的奇效。就算是即将消散的神魂，若得拇指大小一块含于嘴中，也能百年不散。”它顿了顿，用螯刺朝那九根玉柱比划了一下，“你看看这些柱子，每一根都有数丈粗，几十丈高，通体都是玄冥冰玉。这要是都拿出去……”它没有把后半句话说完，但那双暗紫色的复眼里已经写满了“发了”两个大字。

袁祁刚要接话，他怀里的棺老大忽然发出一声极其清晰的冷哼。那个低沉古老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没见过世面的蠢货”的刻薄：“见宝物眼开的蠢货。你不看看玉柱上盘着的是什么？”

玄甲的动作僵住了。

棺老大的声音不急不缓地继续着，像是一柄冷水浇在了它那颗被玄冥冰玉烧热了的脑袋上：“那是黄泉阴蛇。每一条都有鬼帝初期的修为。炽阳时一过，大阵恢复，煞气归位，它们就会醒。随便一条喷口气，就够你们几个万劫不复。还想着拿玄冥冰玉？你有几条命够它们吞？”

袁祁倒吸了一口凉气，再次抬头看向那些盘在玉柱上的巨蛇，目光从它们水缸粗的身躯、磨盘大的鳞甲和那几颗手臂粗的獠牙上一一扫过，后背上的凉意从尾椎一直窜到了后脑勺。他之前听沧澜说“九条黄泉阴蛇，鬼帝初期修为”的时候还只是数字上的概念，可此刻亲眼看到这些庞然大物盘绕在玉柱上的模样，那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压迫感比听一百遍描述都真实。九条鬼帝境的黄泉阴蛇。每一条都能把他连魂带骨地嚼碎了咽下去。

“棺老大，”袁祁把怀里的黑木匣子掏出来托在掌心里，压低了声音，“连你也怕这些黄泉阴蛇？”

棺老大又冷哼了一声，那个低沉古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像是被戳中了某处的不耐烦：“一条，本座还能应付。两条，勉强周旋。三条以上，本座也得跑。这里有九条，猛虎也怕群狼。”

袁祁沉默了两息，把棺老大重新揣好，又抬头看了看那只悬在半空中的木制托盘和托盘上的九幽冥珠。九条巨蛇的头颅呈环形排列，围成了一个几乎密不透风的圈，所有蛇头之间的距离都不到一臂。托盘悬浮在圆环正中，离每一个蛇头的距离都差不多，无论他从哪个方向靠近，都必然要从至少两条蛇头的间隙中穿过。那些蛇头虽然都闭着眼，可它们眉心的那只竖眼和两侧的竖瞳一样，眼皮薄得几乎透明。如果那些眼睛也会在某个瞬间睁开，他根本来不及躲。

“棺老大，”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这九根玉柱的位置，是不是有讲究？我看它们排列的方位和间距都不像是随意摆的。”

棺老大的珠子亮了一瞬，那个声音里带着一丝“你终于开始动脑子了”的意味：“你看出来了。这九根玉柱摆的是‘九幽噬魂阵’，上古年间用来镇压至宝的顶级阵法。九柱为基，九蛇为锁，九幽为引。阵眼就在托盘正下方。只要破了阵眼，九柱之间的煞气连接就会断裂，九蛇就会从沉眠中惊醒。你有半盏茶的时间从泡中外逃出去，晚了就永远不用出去了。”

“刚说阵眼在哪？”

“托盘正下方三寸的位置。有一道隐形的煞气柱连接着托盘和阵盘。你需要在三息之内切断那道连接，把九幽冥珠拿到手，然后往外跑。”

“三息？”袁祁的嘴角抽了一下。

“三息。”棺老大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本座可以帮你切断那道连接，但切断的瞬间九条阴蛇就会开始苏醒，即便是炽阳时也无用。你必须在它们睁眼之前离开这个浮生泡，回到外面的世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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