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棺震九渊（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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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祁深吸一口气，把玄甲塞进怀中，然后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膝盖，摆出准备冲刺的姿势。他正要让棺老大动手，那个低沉古老的声音忽然又响了起来，带着一丝像是临时想起什么的补充：“对了，托盘也一起取了。”

“托盘？”袁祁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那只悬在半空的木制托盘，“那破盘子有什么好取的？”

“那是玄冥木心所制。”棺老大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你还敢嫌它破”的意味，“和本座的本源同出一脉。对我有大用。”

袁祁沉默了一息，然后点了点头：“行。托盘和珠子一起取。棺老大，动手吧。”

棺老大的珠子猛地亮了起来。一道浓郁如墨的黑气从棺材的缝隙中喷涌而出，在半空中凝聚成那只熟悉的黑色骨爪。骨爪五指张开，穿过九条巨蛇头颅之间的缝隙，精准地落在了托盘正下方的位置。骨爪的指尖凝聚出一团极其锐利的暗金色光点，朝着托盘往下三寸的某处猛然一刺。

“嗡——！”

一声极其低沉的、像是整片空间都在共鸣的嗡鸣声从空间深处传了出来。那道隐形的煞气柱在骨爪的刺击下猛烈地颤抖了一下，然后从中间断裂开来。托盘失去了支撑，在半空中猛地一沉，朝地面坠去。袁祁在同一瞬间弹射出去，脚下猛蹬地面，整个人像一道苍青色的光线穿过九条巨蛇头颅之间的缝隙，左手探出，精准地抄住了正在下坠的托盘和托盘上的九幽冥珠，而后头也不回地朝来时方向拼命狂奔。

他身后响起了一片此起彼伏的、像是无数块巨石同时裂开的咔嚓声。九条黄泉阴蛇的眉心那只竖眼同时裂开了一道缝，暗紫色的光芒从缝隙中渗出来，在那些巨蛇的头颅周围凝聚成一片片翻涌的紫雾。它们的头颅开始动了，从环形排列的静止状态缓缓转过来，对准了袁祁逃离的方向。它们的竖瞳还没有完全睁开，眼睑仍在缓慢地上抬，可那股从它们体内渗出来的威压已经像海啸一样铺天盖地地压了过来。

袁祁的魂体在那股威压下猛地一沉，膝盖差点跪在地上。他咬着牙把全部魂力灌入双腿，拼了命地往前跑，一边跑一边在嘴里胡乱喊着：“三息两息一息——棺老大你他娘的不早说三息跑不了多少远——！”

他身后，那九条巨蛇的竖瞳终于睁开了。暗红色的光在每一颗头颅上炸开，九双眼睛齐刷刷地锁定了那个正在狂奔的身影。几乎同一时刻，它们的目光汇聚成一道无形却凝实得近乎实质的杀意，如巨山般当头压落。袁祁魂体表面“咔”的一声裂开了好几道细纹，整个人像被一柄重锤砸中了后脊，膝盖猛地一软，险些扑倒在地上。

然后其中一条阴蛇张开了嘴。它没有喷出任何火焰，没有吐出任何毒液，只是把那张满是铁灰色獠牙的巨口对着袁祁的方向，发出一声极其低沉、极其悠长的嘶鸣。那声嘶鸣从它的喉咙深处挤出来，在空气中震荡、扩散、汇聚，最终化作一道巨大的、几乎占据了整个空间高度的暗青色刀影。那刀影通体泛着幽冷的光，刀刃锋利得像被磨了万年的寒铁，刀身上缠绕着密密麻麻的暗紫色符文锁链，每一道锁链都像是一条活着的蛇在刀面上游走。巨刀带着一股撕天裂地的压迫感，直直地朝袁祁的后背砍了下来。

刀刃未及身，刀锋的杀意已经先到了。那股杀意像千万根细针同时扎进了袁祁的神魂深处，他只觉得自己整个人像是被丢进了一片万劫不复的深渊，浑身上下每一寸魂体都在那刀锋的压迫下剧烈地颤栗。他的膝盖彻底软了，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迈不出去，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这一刀下来，别说他一个鬼将中期，就算是鬼帅、鬼王，也得被劈成两半。

就在那刀影距离他的后背不到三尺的刹那，他腰间猛地亮起一道乌光。那道光极快，从棺老大的黑木匣子中喷涌而出，在半空中凝聚成一面盾牌。那盾牌足有一人多高，通体漆黑，表面流转着密密麻麻的暗金色符文，符文排列的方式和棺老大棺身上的纹路如出一辙。盾牌刚刚凝实，巨刀便狠狠地斩在了它的表面。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空间中炸开。那面黑盾在巨刀的劈砍下猛地一震，盾面从中心向四周蔓延出无数道细密的裂纹，那些裂纹在符文的光芒中泛着暗金色的光，像是被砸碎了之后又勉强粘合在一起的瓷器。可盾牌没有散开。它硬生生地扛住了那一刀，把那道毁天灭地的刀影挡在了袁祁背后不到一尺的地方。刀影在盾面上碎裂开来，化作漫天的暗青色光点，消散在了空气中。

袁祁的腿一软，整个人扑倒在地上，连滚带爬地翻了个身，看着那面裂纹弥漫却没有散开的黑盾，又看了看身后那九条正在昂起头颅的巨蛇，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得几乎要炸开。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从嗓子里挤出声音来：“我的妈呀……棺老大你出手得太及时了……你这盾牌真结实……”

“别贫嘴了。”棺老大的声音从袁祁怀中传出来，比平时沉了好几个调，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赶紧跑。本座替你挡片刻。”

话音未落，那口黑木匣子从袁祁腰间漂浮而起。它在半空中急速膨胀，从巴掌大变成一丈长、半人高，通体漆黑如墨，棺身上那些暗金色的符文在急速流转着，光芒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炽烈。棺盖“嘎吱”一声滑开了一道一掌宽的缝隙，浓郁如墨的黑气从缝隙中喷涌而出，在棺木周围凝聚成一层又一层翻涌的雾墙。那些黑气在雾墙中翻腾、凝聚，化作无数只大小不一的骨爪、骨刺、骨盾，在棺木四周排列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防线。棺老大稳稳地悬浮在半空中，正面朝着那九条正在从玉柱上缓缓滑落的黄泉阴蛇。它的棺身微微震颤着，发出的嗡鸣声低沉而绵长，像是某种极其古老的战鼓在敲响。

九条阴蛇已经完全苏醒了。它们的头颅从玉柱上探出来，九条庞大的身躯从柱身上盘绕而下，暗青色的鳞片摩擦着玉柱表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嘎吱”的声响。每一条蛇的体型都足有几十丈长，水缸粗的身躯在空间中舒展开来时，把整片空间都塞得满满当当。它们的竖瞳死死盯着那口悬浮在半空中的黑棺，嘴里发出此起彼伏的嘶鸣声，那声音汇成一片低沉而狂暴的声浪，震得整片空间的穹顶都在簌簌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