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龙凤胎一周岁，祺妃上窜下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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祺妃忙低头，拿帕子揩了揄眼角，声音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委屈：“没什么。臣妾方才说起弘曕学步的事，一时感慨，叫皇上见笑了。”

安鹂容安静地坐着，仿佛刚才那番话与她无关。玄凌也没有追问。他与宜修说了几句养心殿的事，忽然想起来了什么，转向宜修：“双胎快满一岁了吧。”

宜修欠了欠身：“回皇上，生辰就在月底，满一周岁了。臣妾正想着，该不该给两个孩子正经办个周岁宴，冲冲今年的晦气。年初前朝后宫都不太平，也借这个喜事，让宫里松快松快。”

玄凌点头：“你看着办。”

四个字，轻飘飘地落下来，却像一座山，将祺妃那点心思结结实实地压住了。皇上没有问弘曕的“说法”，没有问“是否要晋封”，只说了“你看着办”——这是把双胎的一切事宜，全权交给了皇后。祺妃想借孩子讨的封赏，到此为止。

玄凌又坐了一会儿，问了几句各宫的事，便起身离去了。走到殿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宜修正领众人福身相送，那张脸在清晨的光线里，清晰而熟悉。他心头忽然静了一瞬，像走了很远的路，抬头看见一盏灯还亮着，灯下的人眉眼依旧。他没再说什么，转身跨出了殿门。

妃嫔们陆续散去。敬妃走的时候，经过祺妃身边，脚步顿了顿，低声说了一句：“祺妃妹妹，有些事，急不得。”祺妃没有理会，只觉脸上火辣辣的，像被人当众掴了一掌。

安鹂容也正要走，却被剪秋拦住：“馨妃娘娘，皇后娘娘请您留一步说话。”

景仁宫正殿重新安静下来，炭盆里偶尔发出一声轻微的哔剥声。宜修已经让人换了新茶，她端着茶盏，慢慢地吹了吹浮沫，才开口：“今儿开口，倒是比从前利索了。”

安鹂容垂眸，姿态恭谨：“臣妾只是觉得她拿孩子讨封，太急了些，也不顾皇后娘娘的面子。娘娘是正宫，她在娘娘面前说这等话，本就失了分寸。”

宜修没有顺着她的话说，只淡淡问：“你父亲那边，可还好？”

安鹂容手指一紧，声音低下去：“谢娘娘记挂。父亲在老家，还算安稳。”

“安稳就好。”宜修放下茶盏，抬起眼，目光落在安鹂容脸上，语气不紧不慢，“你如今是享贵妃仪仗的人，又得了新赐的名字，好好在宫里待着，日子还长。有些事，不必急着争一时长短。”

“本宫能给你的，自然会给你。”她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字都落在实地上，“但你要记住，本宫最不喜欢的，是有人拿皇上当枪使。祺妃今日这笔账，本宫记下了。你替本宫出了这个头，本宫心里有数。”

安鹂容站起身，端端正正福了一礼：“臣妾明白。臣妾的命，是娘娘给的。”

宜修没有再看她，只摆了摆手：“去吧。”

安鹂容退出景仁宫时，日头已经高了起来。她站在廊下，迎面一阵冷风吹来，她却不觉得冷。她想起方才在殿上，祺妃那张青一阵白一阵的脸，心里忽然浮起一丝极淡的快意。可那快意底下，却又压着别的东西——贵妃仪仗，听着风光，终究不过是一场空。皇上没有给她宝印宝册，皇后没有真正把她摆在贵妃的位置上。她只是那柄悬在别人头顶的刀，锋利，却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人收回去。

她拢了拢氅衣，往翊坤宫的方向走去。身后宝鹃小步跟着，低声道：“娘娘，您今日何苦当面得罪祺妃？她到底养着六阿哥，日后……”

“日后？”安鹂容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日后的事，谁说得准呢。眼下，我只知道皇后娘娘要我做的事，我做对了。”

永寿宫里，夕阳斜斜地照在正殿的琉璃瓦上，漫出一片金红色的光。祺妃带着弘曕、灵犀回来，乳母将两个孩子抱进内室，哄着睡了。她却不肯进屋，一个人站在廊下，看着天边的晚霞一点点沉下去。

她心里堵得慌。安鹂容那句“拿孩子当筹码”扎得太深了，因为那正是她心里最阴暗处的东西。她确实在拿孩子当筹码。可那又怎样？这宫里，谁不是拿自己所有的东西去换想要的？甄嬛生了孩子留不住，她替别人养孩子，难道就不能借这孩子往上走一步？

她攥着帕子，指尖发白。“安鹂容，”她低声咬着这个名字，“你也不过也是皇后养的一条狗，倒学会咬人了。”

可她没有再做什么。皇上的话已经传回永寿宫——“双胎生辰，皇后看着办”。这是明明白白地告诉她，这件事上没有她讨价还价的余地。

她慢慢蹲下身，蹲在弘曕的小床前。孩子睡得正香，小嘴微微张着，鼻翼一动一动。她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孩子下意识地侧过头，蹭了蹭她的手。

她忽然想起另一张脸。那个被禁足在碎玉轩里的贱人。那个贱人是这两个孩子的生母，却连看一眼亲骨肉的资格都没有。连孩子周岁生辰，她都不会被允许出现在席面上。

“你倒是不知道，”她低声对睡梦中的弘曕说，“你亲额娘，连你生辰都来不了。她一个人在碎玉轩里待着，哈哈。”

弘曕听不懂，咿咿呀呀地翻了个身。灵犀在另一个摇篮里醒了，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安静地看着她，那眼神里有一种莫名的东西，像极了它的生母。祺妃被那双眼睛看得心里莫名一紧，别过头去，顺手拉下了床帐。

暮色四合。碎玉轩那边，灯光却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