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舆论造势（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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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拱殿内，地龙烧得正旺，暖意熏人，却驱不散赵祯眉宇间的一丝阴霾。案几上，除了堆积如山的奏折，还摆着几份刚从泰西传来的邸报与画报。赵祯手中把玩着一只来自泰西的彩绘琉璃杯，指尖摩挲着杯身上繁复的纹路，神色间带着一丝玩味与深深的忧虑。

“鹏举，”赵祯放下琉璃杯，目光投向阶下负手而立的岳飞，“前番你献‘货币战争’之策，朕已着令推行，成效初显。然朕近日细观泰西邸报，虽言辞愈发恭顺，字里行间却仍有不甘之意。更有甚者，朕听闻泰西民间，仍有不少关于‘自由’、‘抗争’乃至‘荣耀’的流言蜚语。那些吟游诗人，抱着把破琴，在市井酒肆间传唱着什么‘不自由毋宁死’的陈词滥调。这人心若不服，纵有金银在手，恐生变故啊。”

岳飞今日依旧是一身青色常服，神色沉静如水，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他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那笑容中透着一股看透世情的凉薄。他从袖中取出一卷画轴与几本装订粗糙、纸张泛黄的小册子，双手呈至御前。

“陛下圣明，洞察秋毫。”岳飞缓缓道，声音平稳而有力，“攻城易，攻心难。泰西之人，虽贪利忘义，然其骨子里尚存一丝所谓‘骑士精神’与‘自由意志’。此乃祸乱之源，亦是其最后的遮羞布。臣今日所献之策，名为‘舆论造势’，便是要从根子上，断了他们这些念想，碎了他们的脊梁。”

赵祯疑惑地展开画轴，只见画中描绘的并非寻常的山水花鸟，而是一幅极具冲击力的场景：一群衣衫褴褛、面容枯槁的泰西农夫，正跪在一尊金光闪闪、高达数丈的神像前顶礼膜拜，神情狂热而虔诚。而那神像的面容，竟依稀有着大乾帝王的威仪，眉眼间带着悲悯与威严。

“这是何意？”赵祯不解，眉头微皱。

岳飞指着画作，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陛下，泰西民间，最信神鬼天命，且极易受情绪煽动。他们崇尚英雄，迷恋史诗。臣提议，由内库拨银，秘密收买泰西各国最负盛名的吟游诗人与宫廷画师。这些人，平日里自诩清高，实则贪财好色，只需金银开路，美色相诱，不愁他们不为我所用。”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阴冷：“我们要让他们编写传唱新的歌谣，绘制新的画卷。内容便只有一个——‘大乾天命论’。”

“大乾天命论？”赵祯眼中精光一闪，似乎抓住了什么关键。

“正是。”岳飞点头，循循善诱道，“我们要让诗人在市井酒肆传唱：大乾皇帝乃是东方真神转世，受命于天，来教化蛮夷。泰西之苦难，皆因背离天命，触怒神灵；唯有归顺大乾，向大乾献祭，方能得享极乐，风调雨顺。我们要让画师描绘：大乾军队所到之处，枯木逢春，百病全消，连泰西的瘟疫都能被大乾的龙气驱散；而反抗大乾者，必遭天火焚烧，瘟疫缠身，死后灵魂堕入无尽深渊。”

岳飞越说越顺，语气中透着一股森然的寒意，仿佛在讲述一个早已写好的剧本：“不仅如此，我们还要编撰话本，在泰西勾栏瓦舍上演。故事里，泰西的贵族皆是贪婪残暴、荒淫无度之徒，是导致泰西民不聊生的罪魁祸首；唯有大乾的商人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带着大乾的恩赐而来。我们要潜移默化地告诉泰西的底层民众：你们的贫穷，是因为你们反抗了天命；你们的苦难，是因为你们没有向大乾献祭。只有顺从大乾，做顺民，才有饭吃，才有活路。”

“这便是‘润物细无声’。”岳飞拱手道，声音低沉，“不出三载，泰西民间，孩童会唱大乾颂歌，妇孺会拜大乾神像。他们的脑子里，将不再有‘国家’与‘自由’，只有‘天命’与‘主子’。届时，陛下只需一道圣旨，泰西万民必将箪食壶浆以迎王师，视反抗者为异端，视大乾为乐土。”

赵祯听罢，只觉一股热流直冲天灵盖，激动得浑身颤抖。他猛地站起，在殿内来回踱步，口中喃喃自语：“妙！妙啊！朕原以为，笔杆子只能写文章，没想竟能化作杀人不见血的软刀子！这‘舆论造势’，比那千军万马还要厉害！它能让泰西人自己打自己，自己恨自己，最后跪在地上求着做我大乾的奴才！”

“好一个‘大乾天命论’！好一个‘润物细无声’！”赵祯猛地停下脚步，眼中满是狂热与贪婪，“传旨！命内库即刻拨银五十万两，由岳卿全权调配。朕不管你用什么手段，收买也好，威逼也罢，务必让泰西的诗人、画师，都成为朕的喉舌！朕要让泰西的每一寸土地，都回荡着歌颂大乾的声音；让每一个泰西人的梦里，都只有大乾的影子！”

岳飞躬身领命，神色恭敬，眼底却是一片冰寒：“陛下圣明。臣已物色了几位泰西落魄的宫廷首席画师与当红诗人，皆是见利忘义之辈。臣保证，不出半年，泰西民间必将流传‘大乾天命’之说，让他们的反抗意志，在歌舞升平中彻底消亡。”

殿外，阳光依旧明媚，而在那遥远的泰西，一场针对灵魂的收割，正随着那一首首动听的歌谣、一幅幅精美的画卷，悄然拉开序幕。泰西的民众，还沉浸在艺术的享受中，却不知，他们的思想，即将成为大乾的跑马场，他们的灵魂，将彻底沦为大乾的附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