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半个月以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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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海纪脚下一顿。

抓这个男人，还是先拿票，根本不用想。

他侧身从两个挑夫中间挤过去，左手往木架上一撑，直接翻过一摞麻包，从另一边落下，正挡住票贩去路。

票贩吓了一跳，抬手想把票塞进衣襟。

张海纪一把扣住他的腕子。

“我的。”

“放屁，你说你的就是你的？”

“上头车次、座号我都背得出来，要不要一起去找警察对？”

票贩脸色顿时难看了。

后头那个破毡帽男人已经趁乱往侧门跑。张海纪只扫了一眼，先把票从票贩手里抽回来，又伸手把自己的小皮袋夺下。里面零钱少了三角多，剩下的倒还在。

票贩还想骂，张海纪已经转身往站台跑。

后面有人骂，他也懒得回头。

站台上的汽笛已经响了。

“让让！借过！”

他一路从人缝里硬挤过去，差点撞翻一个卖热水的摊子，最后十几步干脆撒开腿跑。

车门旁的人已经开始往上收踏板。

小哥一只手拎着归葬匣，另一只手还扣着刚才那个孩子，站在车门边看着他。

“放了！”张海纪喊。

小哥松手。

那孩子掉头就想跑，张海纪冲到近前时正好和他擦过去。

他这才看见孩子袖口那个更小的讨饭孩子蹲在不远处，手里还攥着半块不知道从哪弄来的饼。

张海纪脚步只停了一下。

“下次别让我再逮着。”

孩子愣住。

“跑。”

张海纪自己先跑了。

“上车！”

车门边的人已经骂起来。

张海纪踩上踏板的那一下，车身正好一晃。他脚下没踩实，肩膀往后一沉，小哥伸手抓住他手臂，硬把人拽了进去。

车门在背后合上。

张海纪扶着墙喘了两口气，先低头看票。

还在。

再摸里面藏的钱。

也在。

最后去看手匣。

小哥提得稳稳的。

“少了三角多。”张海纪咬牙，把小皮袋翻了个底朝天。

小哥看了他一眼：“车没丢。”

张海纪噎了一下，伸手把票重新塞好：“行，这句勉强算安慰。”

两人往车厢里走，刚找到票上的位置，张海纪脚步又停住了。

原本就不宽的座位前堆着两床卷起来的被褥，一口黑铁锅卡在脚边，旁边还有三个木箱和几只塞得鼓鼓囊囊的布包。

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正坐在张海纪原本该放包袱的地方，抱着膝盖看他。

女人赶紧伸手把孩子拉开。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东西多，挤着你们了。”

她身旁坐着个十四五岁的姑娘，怀里抱着一只布包。另一边的男人正费劲地把一只木箱往座位底下塞，额头全是汗。

张海纪看了看那口锅，又看了看两床被褥，眼皮都跟着跳了一下。

这一家像是把能带走的家底全塞上车了。

后排一个留着短胡子的中年人看见他们俩，笑了一声。

“再晚半步，你俩这票可真白追回来了。”

张海纪扭头：“你都看见了？”

“半个站台都看见了。”

“那也没见你帮忙。”

“我帮你看座了。”

张海纪低头看着已经被锅和被褥塞满的脚边。

“你这座看得挺好。”

中年人乐得直咳嗽。

列车又是一震，慢慢往前挪了起来。

窗外站台一点点往后退，卖报的、挑夫、车夫和那群还在墙边晃荡的孩子都被甩在后面。

张海纪把归葬匣放到自己和小哥中间，用脚抵住，又把票重新收进衣服里面。

这回没再放小皮袋。

对面的山东女人还在往脚下塞那口锅。

那个小男孩挤到张海纪包袱边上，好奇地伸手摸了摸外面的布。

张海纪抬手按住。

“这个不能碰。”

孩子立刻把手缩了回去。

火车真正出了站。

张海纪靠上椅背，终于喘匀了气。

对面的山东男人把最后一只木箱塞稳，抬头看了他们一眼。

“你们也往关外去？”

张海纪还没回答，列车已经轰隆一声钻出站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