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车停在荒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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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把草根吐了。

“什么老规矩？”

车把式笑意僵了一下：“老韩那边，一车都是老价。”

“老韩早滚了。”

“我上个月还从这儿过。”

那人看着他：“上个月不是我们。”

后头有人笑了一声。

新价报出来，比车把式刚才说的高出不少。

车把式脸都黑了，压着声音争了几句，对方根本不接，只拿枪托敲了敲横木。

“嫌贵就回去。”

张海纪刚伸手去摸钱，那人又冲车上的箱子抬了抬下巴。

“先看货。值钱的另算。”

“以前不看货。”车把式说。

“现在看。”

三只木箱先被掀开。衣服、锅碗、干粮，被翻得乱七八糟。山东女人脸色难看，也只能蹲在旁边重新往回收。

轮到张海纪这边时，那人先扫过两个普通包袱，目光最后落在归葬匣上。

“这个。”

张海纪没动。

“祖辈的骨头。”

“打开。”

“这个不开。”

那人盯着他，像是听见什么笑话。

“刚才箱子都开了，你这个凭什么不开？”

“骨头不能动。”张海纪说。

旁边那个拿真枪的已经走了过来。

“少废话。”

他伸手去拽匣子，另一边那支真枪也从肩上摘了下来。

小哥先动了。

他一步贴到持枪人身前，那人刚要抬枪，手腕已经被扣住，枪口跟着压了下去。

张海纪几乎同时把归葬匣往车里一推，借着车辕往前一扑，撞进另一人的怀里。那人枪还没端起来，胳膊先被张海纪反压在车帮上。

后头两个人慌忙把肩上的“枪”取下来。

小哥只看了一眼。

“假的。”

那两个人动作顿时僵住了。

张海纪也乐了：“拿根木头吓谁呢？”

这一下，剩下几个人脸色都变了。

前面两支真枪已经落到他们手里，后头两支又被当场叫破。剩下的人手里倒还有刀棍，可看着小哥和张海纪一人压着一个，谁也没敢先往上扑。

领头那人脸色阴得吓人。

“放人。”

“先等等。”

张海纪把压着的那人往车边一顶，冲小哥偏了偏头。

两个人把那两支真枪里的子弹全退了出来。数量不算多，张海纪顺手全揣进自己口袋，这才把空枪丢回地上。

“免得我们走出去没多远，背后再响两枪。”

领头的人盯着他，没说话。

小哥松开手。张海纪也把人往前一推，退回车边重新抱起归葬匣。

“横木挪开。”

没人动。

张海纪拍了拍刚装进口袋的子弹。

“路钱就别收了。”

领头那人嘴角抽了抽，最后还是冲旁边的人一摆手。

横木被抬开了。

几辆骡车重新上路，走出去老远，车上的人才敢喘大气。

有人憋了一路的火全冲着车把式去了。

“你不是说交钱就过吗？”

“我怎么知道换人了！”车把式也火了，“我上个月走这儿还好好的，一辆车多少就是多少，谁翻你们箱子了？”

短胡子老客揉了把脸：“这回是我也看岔了。”

车把式哼了一声，抽了下缰绳，后头便没人再吭声。

到前头小站时，太阳已经偏西。

山东一家把木箱重新搬下来。那姑娘蹲在箱边，又把那张皱纸拿出来，在早上的车钱后面补了一行。

欠张海纪，一块一角。

她写完，把纸递给她爹看了一眼。

男人接过钱袋，又倒出来数了一遍。

山东女人看着那几枚越来越少的现洋，声音压得很低。

“还能到关外吗？”

男人没回答。

他把钱重新装回去，绕着袋口缠了两圈，扎紧。

姑娘低下头，把那张账纸折好，收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