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那就今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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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以为还早。小哥才十四。

可眼前这人已经把厚衣、干粮和绳都收好了。

“阿公让你去的？”

“没有。”

“那谁点的你？”

“没人。”

张海纪眉头越皱越紧：“没人你去什么？”

小哥抬头看他：“我自己要去。”

这句话比“阿公让的”更让张海纪窝火。

真要是张家哪个老东西又把差牌塞过来，他还能找人骂一顿。

可现在连能骂的人都没有。

“你知道那地方什么情况？”

“不全知道。”

“知道上一任族长怎么死的吗？”

“不知道。”

“知道那铃现在还在不在？”

“不知道。”

“那你就挑着大雪封山的时候跑几千里去拿？”

小哥朝窗外望了一眼。

“出了山就不是这种雪了。”

“你还挺会挑重点。”

张海纪气笑了：“我问的是这个吗？”

小哥没说话，张海纪压着火，蹲在他对面。

“你在本家待这几个月，还没看明白这地方什么样？”

“看见了。”

“看见了你还往里钻？”

“不是一回事。”

“怎么不是一回事？”

小哥把手里的结打完：“我没说要把他们都管回来。”

“那你拿族长信物干什么？”

小哥沉默片刻。

“上一任族长死在那里。”

“我知道。”

“铃也没回来。”

“所以呢？”

“后面的东西接不上。”

张海纪心里那股火猛地顶了上来。

“所以别人不接，你就去接？”

“我能去。”

“能去和该你去是一回事？”

小哥抬头：“那谁去？”

张海纪张了张嘴，没答出来。

小哥继续道：“总得有人去。”

“断着就断着。”

这句话出口以后，屋里彻底静了。

张海纪自己都知道这话说得有点重，可他没收。

“我跟你讲过多少次，别人觉得你能做，不代表就该你做。现在倒好，没人逼你，你自己往上接。”

小哥看着他。

“海纪。”

“干嘛？”

“你不是一直让我自己选吗？”

张海纪没再说话。外面的风刮过屋檐，雪粒打在窗纸上，沙沙地响。

他盯着小哥，小哥也没避开。

过了半天，张海纪才骂了一句：“你他妈现在倒会拿我的话堵我了。”

“不是堵你。”

“那是什么？”

“我选的。”

张海纪听完更烦，偏偏这句话他没法反驳。

他以前最看不惯的，就是张家替小哥选。

一个人放野。

刚出墓又派差。

遇到危险先想到他的血。

他一次次拦，一次次说让小哥自己决定。

现在人真决定了。

决定的还是一条他最不想让小哥走的路。

张海纪站起来，在屋里转了一圈，走到窗边把窗纸掀开一点。

外面白得晃眼。

雪还在往下落。

身后，小哥已经继续收最后那卷绳。

张海纪看了半天雪，又回头看了看那堆东西。

最后走到自己床边，把挂在墙上的黑绳和折尺摘下来。

小哥手上顿住。张海纪没看他，又把自己的厚衣从箱子里扯出来，往床上一扔。

“先说好。”

“嗯。”

“我还是觉得你有病。”

“嗯。”

“这破天气也有病。”

“嗯。”

张海纪回头瞪他：“你除了嗯还会不会别的？”

小哥道：“明早走。”

张海纪气得笑了：“行。”

他把自己的绳袋也扔到地上。

“但你一个人去更有病。”

窗外的雪越下越密。

小哥低头把最后一卷绳收紧。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