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泥里都是张家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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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停在泥面上。

近处一具，远处一具，再往外还有。

张海纪没急着下去。

他先回头看小哥：“手给我。”

小哥还坐在石沿边，脸色比平时白不少，听见这句才把压着伤口的左手递过来。

原先那层布已经透出一点红。

张海纪把外面沾泥的部分拆掉，没去碰贴着伤口的里层，只重新加了两层干净布，再把绑带收紧。

“晕得厉害没？”

“还行。”

张海纪抬眼：“还行到能走？”

“能。”

“那也先坐着。”

张海纪把水袋塞过去，又从包里摸出一小块饴糖：“吃了。”

小哥没跟他争，咬下小半块饴糖，又顺手灌了点水。

张海纪盯着他把东西咽下去，才把水袋拿回来。

“别急着起来。”

“嗯。”

小哥答得很快，手却一直压着伤口没松。刚才过木梁时那一下发虚不是装的，这会儿坐稳了，脸色也没马上缓回来。

张海纪自己也靠着石沿缓了缓，把腿上最厚的一层泥刮掉。平台不大，边缘还有两处断口，他们现在能活动的地方也就几步宽。

真要查尸体，最好一脚都别重新踩回泥里。

他这才蹲到平台边。

最靠近他们的尸体就在两三步外。

刚才只露出一截肩膀，现在灯压低以后，能看见半边身子都陷在泥里，腰上还缠着一根早就发黑的粗绳。绳子的另一头埋在泥里，不知道连到哪儿。

张海纪没往泥里踩。

他把飞索收短，只放出一丈多，钩头贴着泥面送过去，先勾住尸体腰上的旧绳。

轻轻一带。

没动。

他又加了点力。

泥里咕嘟冒出两个泡，那具尸体才慢慢往平台这边滑了一截。

“别硬拉。”小哥在后面道。

“知道。”

尸体埋了这么多年，真把骨头拉散了，反而什么都看不出来。

张海纪换了个角度，让飞索只带旧绳，不直接碰尸骨。又拖了两次，那具尸体终于靠到石沿

这下看清了。

死者腰间的绳不是胡乱缠的，绕过后腰以后在侧面打成双扣。右手旁边还有半把陷在泥里的木铲，左腿却被一根塌下来的旧木梁死死压着。

衣服早烂得看不出颜色，腰侧那枚铜扣却还在，护指的形制也和他们前面见过的一样。

张海纪把灯往那条被木梁压住的腿上挪了挪：“这一个看着像干活的时候出的事。”

小哥已经挪到旁边，没站起来，只探身去看腰上的绳结。

“以前下泥就这么系。”

“怕人陷进去？”

“嗯。外面能拉。”

张海纪顺着绳子往泥里照。

绳子早断了。

如果当年木梁突然塌下来，人被压住，外面又没来得及把他拉出去，死在这里完全说得通。

木梁一处，确实塌过。

可问题是，周围不是只有这一个。

张海纪把灯往左挪。

第二具尸体趴在泥里，一只手还攥着半截绳。再远一点那具却是仰着的，头朝平台，脚朝更深处。

第三具更怪。

人侧倒在一根旧梁旁边，腰上同样有绳，可绳结已经解开了一半，右手伸向身后，像死前还想去抓什么。

张海纪把灯从最近的铁环一路照过去。

铁环、腰绳和右侧那排筐架的位置都不是乱放的，靠平台这一侧的泥面也磨出了一条更浅的槽。以前的人在这里干活，显然有固定的进出路线。

可尸体没顺着这条路线倒。

有一具卡在木梁下，确实像被砸死的；第二具离它四五步，手里还攥着绳；更远那具却仰面朝着平台，另一具干脆背对外路，身子朝更深处侧着。

张海纪皱眉：“如果是一起塌的，不该散成这样。”

小哥的目光从最近那具尸体移到更深处，抬手点了两处铁环。

“这边的绳都朝外。”

他又指了指那具背对平台的尸体。那人腰上的绳却斜向里面，和其他几根完全不是一路。

“不是一个地方出的事。”

张海纪顺着他指的方向重新看过去：“嗯，这根也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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