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泥里都是张家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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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身上的绳也不一样。

有的还系死在腰上，有的已经解开，有一根甚至拖出去很远，末端埋进另一侧泥里。

真是虫一下从泥里冒出来，人第一反应也该往平台和绳路边退，不至于还有人反而朝里倒。

张海纪没急着下结论，又沿着平台往右挪。

这里铺着一排已经烂得快看不出形状的木架，其中一个架子

筐身比正常的小了一大圈。

张海纪用木条把它拨出来，背带还剩一截。他拿到自己肩上一比，连肩头都套不进去。

“给小孩用的。”

小哥看着那只泥筐。

筐底还卡着一把短柄刮泥板，木柄只比张海纪小臂长一点。背带上有两处重新打过孔，明显是嫌原来的长度还大，又往里收过。

张海纪把那副背带在手里抻开。

这东西别说给他背，小哥现在用都嫌短。

张海纪又把那把短柄刮泥板拿起来，握把也细得很，中间早磨得很亮了。成年人真要长时间抓着干活，手都使不开。

“你以前到过这里？”

小哥盯着泥筐，眉头慢慢拧起来，最后还是摇头。

“不记得。”

“那就别想。”

张海纪把泥筐放回木架边。

这东西能留在这里，当年就真有孩子跟着下到这一层。背泥也好，递工具也好，总不会只在临卡边上转。

他抬头看了眼那排铁环。

这里离刚才那片深泥已经够近。

他继续往前看。

靠右还有一具尸体，头骨一侧被旧梁压得变了形，旁边砖块也碎了一片。这一个死因反倒不用多猜，多半真是塌落时没躲开。

可再隔半步，另一具只露出上半身。

张海纪用长木条把旁边的泥拨开，没有碰到骨头。外层衣料一碰就碎，胸口和肩膀却没有明显的虫孔，也看不出被木头砸断的地方。

张海纪的灯在那具尸体胸肩之间来回压了压。

“这具不对。”

小哥撑着石沿站起来，起到一半停了停，手在旧梁上借了力才站稳。

张海纪回头：“不是让你坐着？”

“这里看得清。”

“非得站着看？”

小哥已经扶住旁边的旧梁，没打算坐回去。

张海纪也懒得再按他，只把灯递过去：“行，拿着。别下泥。”

小哥接住灯。

两个人换了位置。

张海纪用飞索去够那具尸体腰后的绳。第一次没挂住，第二次才把绳头带出来。

绳子已经烂得厉害，只拖了一小截就断了。

“操。”

他只好换长木条，一点点把尸体附近的泥拨开。

先露出来的是肋侧，再往上，是已经烂成几片的旧褂。

木条停在半空。

“灯低一点。”

小哥把灯压下来。

那几片衣料中间裂着一道很窄的口子，边缘虽然早烂了，走向却很直，从背肋侧斜着往前，里面那层布也在差不多的位置断开。

张海纪没有马上伸手。

他先用木条把旁边的泥拨净。

裂口边那根烂木梁也没有对应的尖角。

小哥蹲了下来。

“这里。”

他指的是更里面一层衣料。

同样有口子。

张海纪又把灯往旁边那根烂木梁照了一遍。木梁表面全是钝裂。

“不是摔的。”

小哥的灯停在那道裂口上。

张海纪把木条放下，灯光重新掠过平台外那些尸体。

刚才那具被梁压住的能算事故，头骨碎掉的也能算。

这一具不行。

平台外还有十几具，有人抓着绳，有人倒在梁边，有人朝外，也有人朝里。

张海纪重新把灯压回那道伤口。

“这地方死人，不止一种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