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不想再有族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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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安静了一会儿，前堂隔着两道门还有人在搬货，木箱落地，闷闷一声。

张海诚把那本旧册往前推了推。

“这话听着混账，不过……”他停了一下，“我还真不是一点都不能明白。”

张海鸣抬头看他。

“你别这么看我。”张海诚靠回椅背，“这些年我在上海待久了，铺子一天到晚一堆事，家里真来一道差，我至少还能先问问是什么事、非得谁去。以前哪有这个心思，牌子到了，收拾东西就走。”

他说着往窗外看了一眼。

那个方向张海纪认得。

沈秋禾的诊所就在那边。

张海诚收回目光，笑了一下。

“真有一天让我把这边门一关，什么都不管了，回本家等着下一道差，我大概也得骂两句。”

张海鸣听乐了。

“你现在胆子是大了。搁以前，这话你敢说？”

“以前我也没铺子。”

“那倒是。”

张海鸣低头搓了搓手里的纸边，过了一会儿才道：“我其实没想过这些。跑牌子跑惯了，今天让我去南边，明天让我去北边，东西送到了，人接上了，这趟就算完。”

他说到这儿自己都笑了下。

“真让我现在说愿不愿意，我还真不知道怎么答。以前也没人问这个。”

“我知道怎么答。”海纪接了一句。

张海诚看过去。

“我肯定不愿意。”海纪说，“凭什么一生下来，后头几十年干什么都给你排好了？偶尔让我跑个差没事，真要一辈子都这样，谁受得了。”

张海鸣看他。

“你小子平时拿家里的东西拿得也没见手软。”

“那是两码事。”海纪理直气壮，“给我的我为什么不要？”

张海鸣一下笑出了声。

连张海诚都被逗得偏了下头。

“行，这句像你。”

屋里那点闷气散了一些。

张海诚拿指节敲了敲旧册，又慢慢道：“所以我说，我能懂一点。自己哪天不想走了，停下来，谁也不能拿刀逼着你走。”

他顿了顿，手指还压在那页旧账上。

“可他们把人留在。这个我不认。”

这回没人接。

小哥一直站在桌边，六角铃就放在几个人中间。

海纪看过去的时候，小哥也正低头看着那只铃。

张海诚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会儿，才问：“听半天了，你怎么想？”

小哥抬起头。

“我还是回去。”

张海诚没马上接话。

“想好了？”

“嗯。”

“行。”张海诚点点头，“你自己要回，我就给你把路找出来。”

海纪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张海诚已经把桌上的急条重新分开放好。

“先说正事。盱眙那条线肯定不能再碰。活口先压在上海，别往北送。尸、铃、册子也别再绑在一条线上走，真再出一次事，谁都担不起。”

张海鸣问：“那从哪边走？”

“我还得翻翻旧线。”张海诚皱了下眉，“这几年能用的路变得太快，我现在说哪条都不稳。”

他说着抽出一张纸，刚写两行，又停下来揉掉。

海纪看了他一眼。

“怎么，又不走了？”

“走，当然走。”张海诚重新铺纸，“但这回不能让沿线的人稀里糊涂接。上一任、铃、海灵，哪个都不是他们能自己拿主意的。”

他低头写了几行。

上一任已归。

铃在。

海灵自归。

原线作废。

请另定接处，明示接人。

张海诚从头看了一遍，等墨稍干，才把纸递给张海鸣。

“这封别走平码，往上递。”

张海鸣接过来。

“今晚上就送？”

“还等什么。”张海诚抬了抬下巴，“现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