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有本事就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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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哥倒下来的那一下，张海纪脑子里空了一瞬。
他把人接住，手刚托到后背，掌心已经摸到一片热。
“小哥？”
小哥没应。
刚才开枪那人还没倒，短枪被后坐力带得往下一沉，人已经重新抬起手。
张海纪看见枪口，眼里的东西一下全没了。
他把小哥往旁边半截断墙后放，起身就冲了过去。
那人第二枪还没抬稳，张海纪已经撞了上去，扣住手腕狠狠干在墙角。
短枪脱手掉进碎砖里。
张海纪膝盖顶进他肚子，趁人弯下去，一肘砸在耳后。
男人当场软了下去。
张海纪一脚把那把短枪踢进塌开的窑膛。里面全是碎砖，枪滚了几下，很快没了影。
另一边，被小哥刚才松开的那个人已经爬起来了。
两人对上视线。
那人连地上的刀都没敢捡，转身就跑。
张海纪往前追了一步。
“海纪。”
声音很轻。
他脚下一停。
小哥靠在断墙边，眼睛还睁着，右手按在胸前，指缝里已经全是血。
“别追。”
“马上就好。”
张海纪转身就往回跑。
原本被飞索套住手臂的那个还在地上挣，趁这会儿已经把绳松开一半。张海纪过去一脚把人重新压住，揪着后领狠狠干在旁边土墙上。
那人闷哼一声，软了下去。
张海纪跪回小哥旁边，先把他按着伤口的手拨开。右上胸一个血口子，后肩靠外还有出口，血正顺着衣服往下淌。
他扯开自己里面的衣服，撕下一大块布叠起来压住正面，又从包里翻出干净布条，把前后两边一起扎紧。
小哥疼得肩背绷了一下，没出声。
“忍着点。”
“嗯。”
张海纪打完结，把人往自己背上托。
远处早没了刚才那人的影子。
张海纪只看了一眼，没追。
“抓紧我。”
小哥手臂搭上他肩膀，力气已经很轻。
张海纪起身就往镇子的方向跑。
等他背着小哥冲进镇口的时候，鞋底已经沾了一路的血。他跑得太快，前头挑担子的男人刚听见脚步，回头就被他擦着肩撞开，扁担一歪，两只竹筐差点全扣进沟里。
“看路啊！”
张海纪连头都没回。小哥趴在他背上，呼吸还在，只是轻得让人发慌。压在右上胸的布已经又湿了一层，他每跑一段都得腾出手往伤口上按，刚换过的布团很快又染红了。
他不敢再低头看，只能继续跑。废窑离这边明明不算太远，可真背着人一路冲过来，路像怎么都到不了头。
进镇以后人一下多了，卖饼的、赶车的、挑水的，全堵在那条不宽的街上。张海纪一身泥，背上还伏着个胸前都是血的少年，路边的人看见了就往旁边让，有人盯着多看几眼，也没人愿意上来搭话。
张海纪一把抓住个正收摊的中年人。
“镇上谁会治外伤？”
那人瞟到小哥胸口，手立刻往回缩。
“前街有仁寿堂。”
“会治这个？”
“这我哪知道。”
张海纪刚松手，那人已经提着东西走了。他又往前跑了一段，正想再找人问，路边忽然有人跟了上来。
“你找大夫？”
声音从，旧棉袄明显是捡来的，袖子长了一截，腰上拿草绳勒着，脸冻得发红，眼睛倒亮。
“你知道？”
小乞丐没急着答，先瞄了瞄他背上的人。
“刀伤还是枪伤？”
张海纪脚步停住。
“你管这么多？”
“刀伤去仁寿堂也行。”小乞丐往小哥胸前努了努嘴，“枪伤别去，他们不爱收。真要治，得往西边。”
张海纪盯着他，小乞丐也不躲，伸出两根手指：“带路，两个铜子。”
“给你四个，跑。”
小乞丐转身就钻进了旁边巷子。
“跟我来！”
他个子小，穿巷子比张海纪快得多。前面有卖柴的车堵路，他直接从车尾快！”
张海纪背着人钻不了车底，只能从旁边挤。小乞丐倒真没拿钱就跑，一路在前头找空子，碰上死巷也知道提前拐。
拐过三条巷子，小乞丐指着前面一间门脸不大的药铺。
“就这儿。”
门头挂着块旧木匾，字都掉了漆。铺里没什么病人，一个伙计正蹲在柜台后面分药，听见外头乱响才抬起头，张海纪已经背着人冲了进来。
“救人！”
伙计被他吓得站起来，张海纪已经把小哥从背上往下放。
“别放地上。”后堂有人喝了一声，“抬里头来。”
说话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袖子已经卷起来了。他只扫了一眼小哥胸前的血，脸上那点刚被吵出来的不耐烦就没了。
“什么时候中的？”
“不到一个时辰。”
“吐过血没有？”
“没有。”
“昏过去多久？”
“路上一阵醒一阵，现在有一会儿没醒了。”
大夫伸手摸了摸小哥颈侧，又掀开眼皮看了看，马上冲伙计道：“烧水。剪子、钳子拿来，过火。里间灯点亮。”
张海纪跟着往里走。
大夫回头看见他已经把手伸进怀里：“钱先收着，人还没死。”
张海纪这才发现自己摸出了钱袋。
他也不知道刚才怎么想的，手一松，几枚大洋直接落在柜台上，当啷几声，硬生生滚出一小片银亮。
五枚。
门口原本靠着墙说话的两个男人同时转过了头。
张海纪余光扫见了，可那一刻根本顾不上。
“先救他，钱不够我还有。”
大夫扫过那几枚大洋，眉头皱得更紧。
“我说了，先抬进去。”
后堂有张窄床，张海纪把小哥放上去时手都没敢松，直到大夫让他把人翻一点，自己去剪胸前已经黏住的衣服，他才退开半步。
布一层层拆下来，里面那团压伤口的布已经全红了。大夫动作很快，先看正面，又让张海纪扶着人侧过去，后肩靠外的位置还有一道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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