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有本事就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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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沿着两处伤边按了按，又贴近听了听呼吸。
“穿过去了。”
张海纪喉咙发紧：“伤到里面没有？”
“子弹斜着穿过去了，眼下看着没钻进胸里。”大夫没把话说死，“算他命大。再偏进去一点，今天你背到哪儿都没用。”
张海纪这才发现自己一直憋着气。刚想问，大夫已经把一块干净布塞给他。
“按这儿。别死压，跟着我手。”
“好。”
“手别抖。”
张海纪低头一看，手还真在抖。
“操。”
他咬着牙重新压住，大夫连眼皮都没抬，继续干自己的。
清伤、止血、换布，里间一时间只剩水声和器具碰在碗沿上的轻响。张海纪让做什么就做什么，递布、扶人、抬肩，连多问一句都不敢。
小哥中间疼醒了一次，眼睛刚睁开，人还没完全清醒，先抬手往张海纪那边摸。张海纪一把按住他手腕。
“别动。”
小哥盯着他看了两眼，没再问，眼睛又慢慢闭上。
大夫等他重新安静下来，才把最后一圈布收紧。
“这两天都别折腾他。”
张海纪立刻问：“今晚肯定不能走？”
大夫瞥他：“你还想走？”
“我问问。”
“问也不行。”大夫把手洗干净，拿布擦着，“血止住只是第一关。夜里会不会发热，伤口会不会重新出血，都得看。你现在把他背出去再颠几个时辰，刚才这些全白弄。”
张海纪没再争，直接问：“住你这儿行不行？”
“后院有间空房。住一晚可以。”
大夫收拾着东西，目光落到刚才拆下来的那几层血布上，顺口问：“路上谁给他弄的？”
“我。”
“学过？”
“学过一点。”
“这点够救他半条命了。”大夫拿脚把那盆血水推到一边，“布团压的位置对，绑得也不错。要是一路只顾着背人跑，不管血，他进不了我这道门。”
张海纪看着床上的小哥。
“能活就行。”
“现在说这个还早。”大夫道，“今晚情况要是还行，明早不高热，不再大出血，再谈后头。”
张海纪刚松下来的一点劲又绷了回去。大夫没安慰他，收拾好东西往外走。
“先去把柜台上的钱收了。”
张海纪跟出去：“诊金你直接拿。”
“我拿一块都嫌多。”大夫指了指柜台，“你刚才那一把拍下去，门口两个人眼睛都快掉钱上了。外乡人，两个半大孩子，一个还躺着走不了。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好抢？”
张海纪往门口一扫，刚才那两个人果然已经不见了。柜台上五枚大洋还原样放着，伙计连碰都没碰。大夫拿了一枚，把另外四枚推了回来。
“药、纱布、住一晚，都算里头。够了。”
张海纪把那四枚大洋收回去，越想越觉得自己刚才那一下够蠢。
平时进客栈，他都知道先摸铜子出来。今天倒好，一把五枚大洋全拍在柜台上了。
“门口那两个什么人？”
“闲汉。”大夫说，“有没有胆子真干，我不知道。可财露了，最好当有人惦记。”
张海纪把四枚大洋重新收好。
“知道了。”
大夫哼了一声。
“你最好是真知道。”
门外忽然有人探进半颗脑袋。
“喂。”
刚才带路的小乞丐又回来了，没进门，只扒着门框往里看。
张海纪走过去：“不是给你钱了？”
“带路的钱给了。”小乞丐伸出手，“这回是另一桩。”
张海纪看着他那只脏兮兮的手，差点被气乐了。
“你还挺会做生意。”
“我又没白要。”
小乞丐往街口瞄了瞄，声音压低。
“刚才门口那两个，你看见了吧？”
张海纪没再跟他逗。
“继续。”
“一个往东边去了，进了赌档后头那条巷子。那地方平时有人拿钱替人办事。”小乞丐说，“另一个还在前街转，刚才问卖饼的，你们是不是外地来的。”
“去叫人了？”
“八成。”
“多少人？”
“那我哪知道。”小乞丐撇嘴，“你给四个铜子，我还能替你数人头？”
这小子倒是真不乱吹。张海纪摸出两枚铜子放进他手里，小乞丐掂了掂，还是没走。
他抬头问：“你不跑？”
“跑不了。”
“就因为里头那个？”
张海纪嗯了一声。
小乞丐往后堂方向瞄了一眼，很快收回目光。
“那你最好把后门也看住。药铺后头那条巷子能绕进来，我刚才就是从那边回来的。”
张海纪听到这里，又补了一枚铜子。
“这句值钱。”
小乞丐把钱一攥，终于满意了。
“我叫小七。真要有人来了，我在外头看见，再给你送一句。”
“先顾好你自己。”
“我又不跟他们打。”
小七说完就跑，拐过门口一眨眼没影。张海纪站在门边往街口看了看。
大夫在后头喊：“你要惹事出去惹，别把我药柜砸了。”
“我没想惹。”
“那最好。”
张海纪回到里间。
小哥还躺着，脸色比刚送进来时好了一点，至少呼吸没那么乱了。他摸了摸小哥额头，又把被角往上拉好，这才出去看后门。
药铺后院不大，围墙也不算高，后门是两块厚木板钉的，门栓旧了，但还能用。墙边堆着几个空药筐，再往外就是小七说的那条窄巷。
张海纪前后走了一遍，心里有了数。这一路从废窑背到镇里，他脑子里压着的全是血，连喘气都不敢松。现在小哥总算没再继续出血，偏偏有人挑这个时候送上门。
他回到前铺，搬了把凳子坐在门边，把腰后的短刀抽出来，搁在腿上。
张海纪抬眼看向街口。
天已经开始往下暗。
有本事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