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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谁来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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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海纪没等张海诚安排,自己先出了门。昨晚摸进后院的人跑了,墙根却留下了踩过不止一次的旧痕,张海诚原本想连夜换地方,被他拦了下来。

再换一个张家的点,顶多是让外头那群人重新找一遍。既然自己认不出,就找认得出来的人。

金三爷听完也没问福顺行到底藏了什么,只把刚收到手的一张货单往旁边推了推。

“你要找盯梢的,跑我这儿来做什么?”

“盯的不止人,还盯货。”海纪说,“这几天谁老问北边的车,问长件,问完又不押钱,你应该比我清楚。”

金三爷盯着他,倒是笑了:“这就对了。真做买卖的人,嘴上磨半天,最后总得掏钱。只问路不花钱,那才有毛病。”

他叫进来一个伙计,只交代去几家常走北货的车行和货栈打听。没说福顺行,也没说找人,就问最近有没有生客连着几天问北线,一次车都没定。

海纪临走时,金三爷又在后头叫了一声:“先说好,我只替你看货路。真查出什么人,你自己处理。”

“本来也没打算让你替我打架。”

“滚吧,伤都没好全,还挺能吹。”

从金三爷那边出来,海纪又绕去六码头。六爷听他说完,只问了一句:“晃几天了?”

“最少六七天。”

六爷点头,直接叫人去南街、八码头和几家车行递话:“别打听福顺行,也别追人。就认脸。谁这几天老在附近晃,谁叫车又不真走,记下来。”

曹师傅在旁边听完,咧着嘴道:“侬放心。六码头别的不多,眼睛多。”

这话海纪爱听。

到了天黑,两边的消息先后送进福顺行。金三爷那边挑出两个反常的问货人,一个连续三天问去北边的车,连车价都问细了,始终不押钱;另一个专问长木箱怎么装,话里还绕着问过福顺行最近有没有皖北来的旧货。

六爷那边更直接。南街面摊认出一件灰褂子,连着四天换位置吃早饭;八码头几个车夫认出另一个穿蓝短衫的,天天叫车,最远也没出过两条街;后巷还有个人露得最少,只有两个卸货的脚夫见过他三次。

张海诚把几张纸摊开,海鸣在旁边拿笔圈位置。三个地方刚好把福顺行前后几条能走车的路卡在里面。

海纪看着那几个圈出来的位置,问:“明天下午是不是本来就有一车北货?”

“有,茶砖和布,去苏州再转。”

“提前到早上。”

海鸣一下听明白了:“拿真车钓?”

“车照常走,货也别动。”海纪把纸推回去,“就把时辰提前,看谁跟着动。”

第二天辰时刚过,福顺行的北货车出了前门。车上两箱茶砖、几捆布,车单一张不少,车夫甚至不知道这趟为什么忽然提前,只拿了张海诚多给的脚钱,照旧往北走。

车才拐出第一条街,南街卖面的伙计就把门口那块擦桌布换了个方向。

灰褂子动了。

又过了一会儿,八码头那边有人推着空板车经过福顺行,车把上多系了一截蓝布。

第二个也跟了。

海纪站在二楼窗缝后面,没有往外探头。他等的还是后巷那个人。前面两个都走出一段后,后院墙外才响了一声很轻的车铃,小哥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两个人从中仓后门出去,沿隔壁铺子的窄道绕到后巷另一头。那人没有追货车,只往前街走了十几步,最后停在一个能同时看见中仓出口和北街口的位置。

海纪冲小哥一抬下巴。

这人还在等。

等福顺行再有人出来。

街口卖烟的小贩把烟盘往左挪了一尺。

海纪这才从巷口出去,小哥从另一边压上来。那男人第一眼先看小哥,下一步已经往墙边退,右手摸向腰侧。

“小心刀。”

短刃刚翻出来,海纪就看清了他的手。

食指和中指几乎齐长。

昨晚墙头那只握刀的手,他没看错。

“还真是你。”

男人根本不接话,刀尖一转,先削小哥伸来的手腕。小哥往后让了半步,避开刀锋,又顺着他收刀的方向贴上去扣肘。男人肩膀往下一沉,从那一下里滑出去,脚已经往墙边那只旧木箱踩。

还是昨晚那条路。

只是这回海纪没追着人甩索。

男人脚刚落上去,飞索已经贴着墙角过去。铁钩不抓人,咬住木箱一角,海纪猛地往回一带。

木箱横着一滑。

男人一脚踩空,半边身子直接撞回墙上。

小哥早就在等这一下。

他一步顶进去,先撞开握刀的手,再扣住男人肩臂。短刃落地,男人还想拧身起腿,海纪已经从侧面贴上来,手臂卡住肘根,把那股发力硬截在半路。

男人连着挣了两次,第二次刚把肩顶开一点,小哥的膝盖已经压进腿弯。三个人一起撞上墙,墙灰簌簌往下掉。

海纪右肩也被震得生疼,疼归疼,他这口气总算顺了些。

“昨晚翻得挺快。”

男人转头看他。

海纪把绳往手里一收:“再翻一个我看看。”

这回男人没地方去了。

前街那两路也在这时候收了网。灰褂子跟着北货拐进第一条岔巷,前头一辆板车忽然横过来,后面卖面的伙计把路一堵,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住了。蓝短衫更干脆,看见前面不对转身就跑,六码头两个扛货的从巷口一左一右兜上来,把他堵在了墙角。

两个人都是上海本地讨生活的,一个替人扛活,一个偶尔拉散车,真被按住以后,比谁都怕把事情惹大。

带回福顺行还没坐稳,灰褂子先嚷了起来:“我就看车!真就看车!哪天出北货,往哪边走,记下来就给钱。你们这铺子里有什么,我真不知道!”

蓝短衫在旁边听急了:“我跟他不一样,我没盯车。”

张海诚看过去:“那你盯什么?”

“人。”他咽了口唾沫,“有人来接东西,就让我看来了几个、长什么样,走的时候坐哪辆车。”

“接什么东西?”

“我哪知道。”蓝短衫连忙摆手,“就说是个长件,不好抬。别的真没跟我说。”

至于钱是谁给的,两个人都说不清。找他们的本来就不是同一个人,也没留名字,一个在茶摊上搭的话,一个在车行边上碰到的,先给一半钱,过几天再有人来取消息。

再往下问,已经挤不出什么东西。

海纪懒得在他们身上磨,转头去看靠墙坐着的那个男人。那人从被带回来以后一句话没说,腰间没有张家凭物,衣服里也没藏信,海鸣搜到最后,只从内层摸出一张折得很小的薄纸。

纸一摊开,几个人都围了过去。

上面没名字,只有几个极简单的记号:前门、后巷、中仓。旁边还记着几辆北向车近几日出现的大概时辰,其中今天这一趟,原本写的是下午,

张海诚看完,把纸压在桌上。

昨晚人都已经摸进后院了,却没硬抢。今天前面两个人追货,这个人反倒留在原地,盯着几个出口。

小哥低头看着那张纸:“等人来接。”

海纪把纸转了个方向,又看了一遍那几个出口和车次。

“难怪昨晚不抢。”

海鸣骂了一句,转头看向外面。

海纪把纸折回去:“那更不能现在走。”

前柜偏偏就在这时候有人快步进来。

“掌柜的,北边来的回码。”

张海诚当即起身。

这次的信很短,甚至没写怎么把东西运走,只给了一个新的见面地方和一组六码,位置也不在福顺行常用的北路上。

几个人看完都没动。

刚抓的三个人只是眼前这几双眼睛,外面还有没有别的,谁都说不准。

六爷那边重新把南街、八码头和后巷几处盯了一遍,金三爷也让车行照常放了两趟北货出去。直到午后,前后几个点都没再见到熟悉的脸,也没发现有人重新接上,曹师傅才亲自来递了一句话:“现在看着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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