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小屁孩，一起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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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七第二次从街口跑回来时，天已经黑透了。
他没进门，隔着半条街冲张海纪比了个五，又多竖了一根手指。
“六个，前头那个就是刚才盯你钱的！”
说完转身就钻进旁边巷子，跑得比兔子还快。
张海纪把腿上的短刀收回腰后，起身先去了后堂。
小哥还睡着，额头有点热，呼吸倒还算稳。大夫正坐在旁边翻药包，见他进来，只抬眼看他。
“人来了？”
“六个。”
“那你还站这儿干什么？”
张海纪看他。大夫把药包一折：“出去打。敢在我这儿掀桌子，我连你一块儿收钱。”
张海纪转身往外走。
“门坏了算我的。”
“桌子呢？”
“也算。”
“药柜呢？”
“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大夫哼了一声，低头继续配药。张海纪刚走到前铺，外头已经有人踩上门槛。
领头的正是傍晚站在门口盯钱的那个男人，三十来岁，短褂敞着，身后跟着五个人，有两个手里拎着木棍。
他进门先往柜台后看了一圈，笑得还挺客气。
“小兄弟，外乡来的？”
张海纪靠在柜台边：“有事？”
“刚到镇上吧？”男人朝身后几个人指了指，“这条街有事，平常都是我们哥几个照应。”
张海纪没接话。
“借几个钱买酒喝。往后在这儿碰上什么麻烦，也好说话，是不是？”
张海纪目光落到后堂门帘上。
这帮人挑得倒准。外乡来的两个少年，一个还躺着动不了，今晚想走都走不了。
他站直身子：“出去说。”
领头的笑了。
“怎么，怕砸坏人家东西？”
“嗯。”张海纪从他身边走过去，“这家大夫收钱贵。”
男人身后几个人都笑了。药铺外头街窄，铺面已经关了一半，张海纪走到门外才停。
领头的跟出来，脸上的笑也淡了。
“借不借？”
“没有。”
“刚才五块大洋拍柜上，你说没有？”
“那是我的。”
“这不就是有么。”
男人话音一落，身后一个拿棍的已经往前挤。张海纪等他进到身前，侧身让过棍头，左手扣住他手腕往下一压，膝盖直接撞进肚子。
那人连声都没出全，人已经弓了下去。张海纪顺手把木棍夺过来，反手抡在第二个人小腿上，咔的一声闷响，人抱着腿摔进路边水沟。
领头的脸色变了。
“妈的，弄他！”
剩下几个人一拥而上。张海纪心里那股火本来就没散，废窑里那声枪响到现在还在脑子里。他一闭眼就能看见小哥撞过来，跟着就是胸前炸开的血。
眼前这几个人偏偏还赶着往上凑。他没拔刀，木棍横着扫开一只拳头，棍尾砸中下巴，趁那人往后仰时，张海纪一步贴进去，肩膀顶住胸口往墙上一送。
砰。
墙灰簌簌往下掉。
旁边一人趁机从侧后扑上来，张海纪刚听见脚步，街边忽然横过来一条腿。
那人腰还没抱住，整个人先被踹得往旁边一歪，一头撞在门柱上。
张海纪转头，一个年轻女人站在街边，头发束在脑后，穿着利落的深色短袄。长得漂亮，脸上却半点看热闹的意思都没有。
张海纪皱眉：“你谁？”
女人已经绕过他，一把抓住刚爬起来那人的领口，膝盖往上一顶。
“你打你的。”
张海纪还想问，那边又有人抄起棍子冲他后背过来。
他抬臂架住，顺势往前一撞。那人被逼退两步，女人从侧面一脚扫在他膝后，人刚跪下，张海纪手里的木棍已经顶到他肩窝，把他整个人按趴在地。
女人那边逼退一个，张海纪刚好接手；张海纪把地上的短刀踢开，刀滑出去半丈，女人一脚踩住，顺便把想捡刀的人踹翻。
领头的终于看出不对，转身就想退。
“都他妈别打了！”
没人听他的。他咬着牙往怀里摸，张海纪眼神一下变了。那个动作他今天才见过一次。
手伸进怀里，肩膀往后缩，下一步就是掏枪，他几乎没等东西露出来，人已经撞了过去。
领头的刚把一把旧短枪抽出半截，手腕就被张海纪死死卡住。两个人撞到墙边，枪口朝下，男人另一只手刚要来掰，女人从旁边补了一脚，正踢在他腕骨上。
短枪掉地，张海纪一脚踩住，弯腰捡起来，退开两步。那男人抱着手腕，脸都白了，张海纪把枪退开一点，低头一看。旧得厉害，枪柄都磨亮了，弹仓里还有五发。
他直接揣进自己怀里。
女人看见了，提醒了一句：“小屁孩，枪这么旧，收好点，别走火。”
张海纪把枪口偏开，重新塞稳。
地上几个人已经没人敢再往前。领头的撑着墙站起来，还想放狠话，女人却朝他走了一步。
他立刻闭嘴。
“滚。”
这一声是张海纪说的。
六个人互相搀着，跑得一个比一个快。对街那口汤锅的盖子这才又掀开，张海纪低头检查了一遍新缴来的枪，抬眼时，发现女人还盯着那几个人消失的方向。
刚才她对其中两个下手明显更重。一个到现在都没直起腰，另一个是被同伴拖走的。
张海纪朝那几个人跑掉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你就是冲他们来的？”
“要不然呢？”
女人把地上的短刀踢到墙角，弯腰捡起自己掉的一根发绳。
“这几个手伸得太长，前几天抢了不该抢的人。”
她重新把头发束紧，转身往街口走。
张海纪在后面喊了一声：“哎，你叫什么？”
“姓乔。”
她没回头，走得很快。
张海纪看着她走远，也回了药铺。
几天后，他在镇上最大的车马行又看见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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