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烟进来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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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很快又响了一声，枪托磕在石头上，先敲硬地，再敲松土，隔几步换一个地方。那人显然不是随便转一圈，正沿着坡面慢慢往这边排。
另一头也有人在拨草，枯枝被踩断了几根，偶尔夹着很轻的说话声，听不清说什么，只能听出人已经散开。
张海纪低头看了一眼脚边。他们现在待的地方连转身都费劲，真让人从上面看见入口，想换位置都得先把小哥往里送。
张海纪侧过身，挡在小哥前面。
刚才进来得太急，能推回去的碎石他都推了，可这地方原本就塌得乱七八糟，真有人蹲下来一点点看，很难说能藏多久。
小哥忽然碰了碰他手臂，朝上指了一下。张海纪没出声，只把视线抬向头顶。
上面那个人正好停住了。
隔着不到一尺厚的土石，连鞋底碾过小石子的声音都能听清。过了一会儿，一根东西从外头探进草里，拨了两下，正撞在入口边那块松砖上，砖跟着往里晃了一点。
真下来一个，就只能在这儿动手。
入口窄，对方有枪也施展不开，近身反倒是他们占便宜。麻烦的是只要这里一响，剩下五个人全会围过来。
外面那人又拨了几下。
忽然停住。
“这里。”
另一个脚步靠过来。
“有血。”
张海纪心里骂了一句。
小哥低头看了眼自己胸前。
进来时伤口又扯开过，衣服里侧已经洇湿，八成是在钻那道砖缝的时候蹭到了外面。
外面的人蹲了下来，枯草被一把一把拨开，砖缝里很快漏下来一线月光。有人拿手抹了抹那块断砖，又去碰旁边的土。
后面又有人靠近。先前那人像是把脸贴到了缝边，过了一会儿才说：“有风。”
这就不用再赌了。
张海纪反手把刀推回去，伸手扶住小哥：“往里，慢点，脚下不知道什么样。”
两人摸着墙往后退。
里面比入口处更低，走了三四步，张海纪的肩膀就碰到了顶。他还没敢点火，只能先用脚试地，再伸手摸前面的砖壁。
外头却迟迟没人下来。
张海纪扶着小哥往里挪了几步，又回头听了一下。
还是没人钻。
上面的动静反而远了些，像有人在扯什么东西，紧接着就是枯草被拖过地面的沙沙声。
张海纪脸一下黑了。
小哥也听明白了：“他们要熏。”
话刚落，入口那头亮起了一点红。
先是一股草叶烧焦的味道钻进来，很淡。很快，那味道就重了，烟顺着石缝往下沉，贴着低矮的顶往他们这边压。
这帮人压根没打算下来。
“走，别等烟灌满。”
张海纪摸出水壶，往一块干净布上倒了一点，水舍不得多用，只够把布浸湿一角，塞到小哥手里：“先捂着。”
小哥接过去捂住口鼻，才往前走几步，还是偏过头咳了一声。
这一咳牵到右胸，他一下弯下腰。
张海纪赶紧托住他：“伤口？”
“没裂多少。”
烟已经追了过来。
再摸黑走下去更容易出事，他掏出火折子，背着入口晃亮一点，只让火头露出豆大的一截。
光一出来，他才看清他们刚才钻进来的地方根本不像正经墓道。
两侧都是旧砖，宽不过两肩，上面压着粗糙的石板，脚边还有一道浅浅的凹槽。年头久了，砖缝里全是硬泥，有几处已经被水冲空。
“像排水的。”张海纪低声说，“或者是后来塌出来的侧沟。”
小哥往前看了一眼：“先出去。”
前面能站直一些。
张海纪刚把火折子往前伸，脚底忽然发出一声脆响。
他立刻收脚。
鞋尖下那层黑乎乎的东西裂开一条缝，几粒土顺着缝掉下去，过了一会儿才碰到底。
张海纪蹲下来，用刀鞘敲了敲。
表面的土又塌了一小块，露出
他往旁边照。
木板一直铺到对面砖墙，中间至少两三步宽。石头上。
“别踩中间。”
小哥看了看两侧：“左边还有砖沿。”
“我先过。”
“你扶我，怎么先？”
张海纪回头看他。
小哥已经自己往左边挪了一步，湿布还压着口鼻，另一只手扶墙，显然没打算在这种地方跟他客气。
“行。”张海纪把火折子咬在嘴边，伸手托住他左臂，“脚往我这边踩，别碰木板。”
砖沿只有半只脚宽，旁边那层腐木还在往下掉渣。小哥侧着身过去，身体几乎贴着墙，右肩尽量往外避，走到中间时脚下一滑，鞋底刮下一大片碎泥。底下紧跟着传来一阵零碎的落石声。
张海纪一把抓紧他胳膊，自己半只脚也踩到了木板边缘。那块木头立刻往下陷，他赶紧把重心压回砖沿。
“别急。”
小哥站稳以后回头看他：“刚才踩木头的是你。”
他话刚说完，后面的窄沟里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这次不是脚下。
入口那边有人撬动了石头。
张海纪回头看了一眼，烟已经压到了坑边，沿着低处往下沉，后头那点红光也比刚才亮了些。
“走，别站这儿算账。”
小哥先挪到对面，张海纪紧跟着贴着同一条砖沿过去。两人才落稳，烟已经漫过腐木，被坑里的气流卷着往前送。
火头被烟一罩，暗了一下，又重新亮起来。
张海纪本来准备继续走，盯着那点火看了一眼，又停住。
烟没有全往这段窄沟里积。
贴着墙过来的烟丝到了前面以后，明显往右偏。
“有风。”
张海纪举着火往右边靠。
越靠近那面墙，火苗偏得越明显。
这至少说明后头不是一整块死土。
两个人沿着右墙找过去，很快摸到一段塌下来的券门。上半截被碎砖和硬土压死，只剩靠地的一条细缝，烟就是从那里一点点钻过去的。
张海纪趴下去，把手放到缝边。
冷风擦过指背。
小哥也蹲下来，看了一眼堵死的券门。
张海纪收起火折子，直接摸向最外层几块砖。
砖早松了，问题是不能乱抽。上面压着一截歪掉的券顶，抽错一块，整堆东西都有可能砸下来。
他挑了最外侧一块，用刀尖把砖缝里的硬泥一点点剔开。这里不能靠蛮力，外层砖一旦突然抽空，上面的券顶就可能整片压下来。他先把一块砖托住，左右试了两次，确定上面没跟着动，才用指头夹住慢慢往外挪。
小哥蹲到另一边，也伸手去搬。
张海纪看见他用的是左手，就没拦：“小的你搬，大的别动。再扯一下，伤口真得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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