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这条路会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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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黑洞不大，风却一直往外钻。
张海纪把火折子递给小哥，自己蹲下来，用刀背把洞边几块已经松透的旧砖一点点敲开。砖外面糊着厚泥，里面却没砌实，连拆三块以后，后头露出一条只能侧身进去的窄缝。
凿痕一直延到里面。
最靠墙的位置还躺着半截锈烂的铁钎，旁边有几根已经发黑发脆的指骨。张海纪只照了一眼，没有停。人死了多少年看不出来，至少这面墙当年确实有人凿过。
他先钻进去。
往前七八步，地势开始往下收，风也明显了些。
张海纪把火压低，自己先去看前面落脚的位置。
夹道尽头缺了半边砖墙，出去以后，前面忽然宽了。
火光往下一照，是一条铺着长石板的墓道。两侧墙面比刚才齐整得多，石板一块接一块铺过去，每块都足有一人多长，缝里积着黑灰。右边墙根每隔几步嵌着一个铁环，大多锈死了。
张海纪先看了看顶，再看脚下。
“我先试。”
他一步踏上第一块石板。
没事。
第二步刚往前送，脚底忽然轻轻往下一沉。
墙里同时响了一声。
嗒。
很轻。
张海纪脚还没落稳，第二道声音已经跟着出来。
金属硬刮着石槽往下滑，那声响拖得很长，始终没听见该有的回弹。
“小哥，退！”
他一把拽住小哥左臂，自己脚下那块长石板已经往左边斜了。
灰土整片滑开，石板边缘露出一道黑缝。
张海纪腰后的飞索同时甩出去，铁钩擦过右墙咬进一个旧铁环。他借着绳子往墙边一荡，鞋底蹬住砖面，把小哥也带离了石板正中。
下一刻，那块石板猛地翻下去半边。
石板从深处返上来。
小哥被他抵在墙边，呼吸明显重了一截。
张海纪余光扫见墙根那道半掌宽的石沿，上面也有几道很旧的擦痕，一直延到对面。刚才夹道里那些磨痕，到这里才算有了头。
脚下那块石板斜着卡住，只翻到一半。墙里的东西还在响，一阵很轻的摩擦拖过去，最后停在右边墙根。
张海纪顺着声音摸过去，很快在薄砖后摸到一截发黑的铁闩。
刚才石板下沉，就是这东西被带着往里缩。只是年头太久，铁闩锈在石槽里，只退了半截，翻板才会卡成现在这样。
他又用刀背敲了敲旁边两块石板。
第三块、第四块边上也有同样的转轴缝。
张海纪一下明白了。
这一段地面本来就是连着的翻板，墙里的铁闩一退，几块石板都会往井里翻。
现在机关只走了一半。
“先别动。”
他把飞索挂上前面的铁环，自己贴墙踩住那道半掌宽的石沿。随后把绳从斜着的石板底边兜过去，借墙上铁环换了个力向，整个人往后一坠。
石板一点点被他扯回去。
第一下没归位。
张海纪重新收短绳子，又往后一压。
咔。
翻板终于重新躺平。
与此同时，墙根那截铁闩也被里面的连杆顶了出来，重新卡进石槽。
张海纪蹲下去试了一下。
板子不动了。
可铁闩锈得厉害，一松手还在慢慢往回滑。
张海纪干脆把飞索的铁钩扣住铁闩外端，绳身再穿过旁边的旧铁环，往外一拉，把铁闩重新拉到底。
最后他在绳上打了个活扣。
绳一绷，铁闩就被固定在外面，几块翻板也跟着稳住。
只要这个活扣还在，机关就翻不下去。绳一松，石板上的重量就会重新把铁闩压回石槽。
张海纪把活扣的抽头和剩下的绳尾一起顺着墙根放到自己这边，才抬头看小哥：“过。”
他自己先踩着墙根窄沿过去，确认前面两丈外重新变成整砖，再回身接人。
小哥刚把脚放上石沿，后方忽然传来一点光。
光从左边另一条岔口透过来，和他们刚钻出的夹道隔着一截完整砖墙。
先亮的是火，随后是人的影子。
张海纪只看了一眼，手就伸进怀里，把那把旧短枪摸出来塞给小哥。
小哥枪拿得不算生，检查转轮和击锤的时候却明显停了一下。
张海纪已经把他往前送：“过去，靠后面那段整地。”
小哥抬眼看他。
“你呢？”
“先过去。”
这回小哥没再多问。
张海纪左手托着他的腰侧，避开右胸，把人一点点送过最后一块长石板。小哥落到实地时踉跄了一下，很快靠住墙。
墙根那截飞索还绷着，活扣拴住铁闩，余绳一路拖到张海纪脚边。
后面的火光已经转过岔口。
四个人。
张海纪往后看了一眼，再没第五道影子跟进来。
剩下两个没下墓。
长枪先露出来。
枪声紧跟着炸了。
轰的一下，整条墓道都跟着震。
他几乎是看见枪口抬起的同时蹬上右墙，身体往侧边拔了半截。子弹擦着他刚才站的位置过去，打在左边砖墙上。
碎砖一下炸开。
一块尖角擦着后面那人的脸飞过去，那人猛地偏头，脸颊当场见血。
“别开枪！”
最前面的男人喝了一声。
第二杆已经抬起来的长枪立刻压下去。
这么窄的硬砖道，枪口只要偏一点，打到墙上弹头往哪儿蹦谁也说不准。
后面两个人也把枪往肩后一甩，一个从左边压，一个贴右墙往里挤，只剩最后那人端着枪守在岔口。
张海纪落地时右脚正踩在第一块翻板边缘。
墙里又响了一声。
他脚尖马上往墙根收。
对面的人已经扑上来。
第一个没再端枪，枪往背后一甩，伸手就抓张海纪肩膀。
张海纪让了半步，肩膀往他胸口一靠，左肘从臂弯里钻进去，脚下同时别住他前腿。
那人腰胯一歪，半边身子直接撞上右墙。
后面第二个人紧跟着上来，一把去抓张海纪腰侧。
张海纪腰一拧，让那只手擦着衣角过去，随即踩墙换到另一边，鞋底擦着砖面，人已经从两块石板之间横挪了半步。
脚下又是嗒的一声。
比刚才重。
墙根那根绳也跟着绷了一下，铁闩还被活扣死死拉在外面。
他没低头。
第一个人已经回身，一肘朝他脸侧扫过来。
张海纪腰往后一折，硬生生架了个铁板桥，整个人几乎贴着枪托和手肘中间仰过去。可他刚把脸让开，后腰已经结结实实挨了另一人的枪托。
这一记正砸在腰眼旁边，腿根都跟着麻了一下，脚下那块石板也被带得往下一沉。
疼得他眼前黑了一瞬。
他咬住气，反手扣住枪托往自己怀里一拽。对方脚下被拖得往前错了半步。
张海纪顺着枪杆往里钻，前臂顶住他肩根，腰胯一送，硬把人从墙边挤到了石板中间。那人脚下还站得住，可两个人的位置已经换了。
张海纪自己又贴回墙边。
后面有人骂了一声，第三个人从左边往前挤，根本没打算跟他纠缠，眼睛越过张海纪就盯上了小哥。
张海纪刚要回截，前面那人已经低身一撞，双臂直接箍住他的腰。
两个人一起往石板上撞。
墙里的铁闩猛地往回一抽，又被绳子拽住，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
这次连对面几个人都听见了。
“什么东西？”
没人有时间看。
第三个人已经从张海纪身边抢过去。
小哥靠在后面的墙上，枪抬了起来。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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