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德盛柜上的尾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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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手出了北城门,沿堤走了半里,在一间草料院前停下。他卸了缰绳,让伙计往槽里添豆料,自己坐到棚口吃饼。寄脚信店出来的油布包还挂在鞍侧,细绳绕过鞍环,结上压着红封。
海纪藏在院外草捆后盯了片刻。马吃得安稳,骑手背对着棚里,油布包离矮墙不过几步。棚子里只有一条窄过道,真让人堵在里面,翻墙都来不及。
海客压低声音:“红封盖过戳,拆开就贴不回去。”
“我看见了。”
“那还碰?”
海纪摸了摸腰间的小刀。一路跟到长沙,只记住一个寄脚信店和一个去向,拿不住这条线。他抬眼看鞍侧的包:“得看看他们还打算怎么追。光知道信往哪儿送,回去也是叫小哥多防一处。”
海客看他一眼,没再劝,绕到正门去了。他进院便同掌柜说家里还有两匹马要来,先问豆料怎么算,又嫌槽里的料潮。掌柜被他缠住,领着他往前院看草。海客边走边回头,给海纪留出的空当只够翻一次墙。
海纪翻过矮墙,贴着马棚的阴影过去。马听见动静抬了下头,他伸手挠了挠它颈侧,等它又埋回草料里,才把油布包从鞍环上摘下。
红封一裂,戳印便断成两半。他把包挟在腋下,蹲到草槽后展开信纸。
信写得很短。岳州的人没留住重棺,长沙码头已经有人见过那条货船,带铃的少年没有上岸。南口前拨的两骑两枪至今未回押,尾银还扣在德盛柜上。若要沿水路继续找人,得添枪手,候准记账。
海纪把纸边压在膝上,记住了“回押”两个字。
旧沙堤的记钱簿上写着“回押后付”,眼前这封信把尾银压在哪儿也写明了。德盛经手过追棺的消息,还替人扣着一笔没结的枪钱。谁能让那边开柜,信里没给答案,得查他们究竟认谁的回押。
棚外响起脚步,水桶碰上门槛,哐的一声。
“你在那儿做什么?”
海纪抬头,添水的伙计正站在马尾边。对方看见他手里的纸,脸色先变了,扔下桶就往前扑。
海纪把信塞回油布包,手刚摸到断开的封口,伙计已经揪住他的袖子。他往外一拧,右掌的旧伤跟着发疼,袖口却被扯开了一片。
“有人动信!”伙计朝院里喊。
骑手从棚口站起来,饼掉在脚边。他先看鞍侧,又看海纪手里的油布包,脸一下沉了下去。
海纪没再管那截断封,把包挂回鞍环,撞开伙计往矮墙跑。海客已从前院折回来,听见喊声便把掌柜撂在身后,先一步翻过草捆。
两人钻进院旁运煤的小巷。骑手牵马追到巷口,见板车和煤筐把路堵死,只能站在外头骂。海客带海纪从一间炭棚后门挤出去,刚绕到河堤下,就听见骑手在喊:“去寄信店报一声!封让人拆了,两个半大小子!”
海纪抬手看了眼掌布,渗出的血把白布染暗了一块。海客盯着他破掉的袖子:“店里还记着发信的人。回头来找船,照着咱俩问就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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