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这笔账先记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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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是瑞钧亲手给我的。”
桩上那人盯着海客手里的原函,先前还咬着牙不答,这会儿却急着往下说:“叫我到德盛支钱办差,领多少、用在哪儿,都记着。我又没私吞,你们有本事找他问去!”
海纪把纸拿回来,指着旁边那行淡墨。
“这句也是他交代的?”
“他当着我的面添的。棺还得送,持铃的不能回去。我领的是他的差!”
“所以到了岳州,你们就拿枪来拦船。”
那人嘴唇一动,终究没把话接下去。
海纪记得草料院信里的说法,南口两骑两枪没回押,尾银便不结。眼前原函下角,先支的枪钱已有领记,往后还列着岳州的船脚、长沙待添的人手,南口的尾钱却一直没销掉。
海客俯身将油纸套拿稳:“纸收好。别叫他碰着。”
后巷的小门被人推开。
“你怎么还没好?那边的人等着拿钱。”
来人穿着夹袄,腰上鼓着一块。他走进两步,才看见桩上绑着的人,脚下一顿,目光立即落到木凳上的扁皮包。
海纪已将原函塞进怀里,伸手去拿包。那人一把抓住包带,另一只手掀开衣襟,短枪才拔出来,皮包便被海纪抡到脸上。
散钱撞得包里哗啦一响。那人偏头避让,海纪贴上去卡住他的肘,肩背往下一压,没让枪口抬起来。海客从桩旁赶上,扳住那只持枪的手,两人将他掀倒在泥里。
枪撞在木凳脚下。
来人还想翻身,海纪用膝盖压住他的胳膊,海客抽索绑牢了双腕。海纪掌布又渗出血,他换了只手按人,等海客将枪拾走,才站起来。
“我来拿说好的雇钱,你们凭什么抢!”那人挣着喊。
海客将散钱倒在木凳上,数过一遍,又抽出油纸套里的几张领用条。末张写着今夜添雇,领押处还空着,数目同包里的钱相合。他把钱和领条一起收了。
“回去再雇一拨?”他问。
那人不喊了,扭头去看桩旁的领头者。后者盯着空掉的皮包,脸色比被绑住时还难看。
前头伙计早已叫人去找街上的巡查。海纪把赔碗盏的钱另搁在柜上,海客将新缴的枪卸空,放在两个绑牢的人够不到的地方。
巡查赶来时,伙计抢着指给他们看,门板砸坏了哪里,谁先拔枪,后头那人又怎样伸手抢包,一句接一句。
海纪没拿原函出来。巡查问了两人的姓名,又听伙计作证,确认赔款已经收下,才让他们走,带着两个持枪的回去。海纪和海客从后巷离开,绕过两条街,确认身后没人,才往河边走。
回到旧木桩时,舱里的热水还温着。海巡看见他肋下的衣裳破了,伸手掀了一下,没见伤口,才让他坐下拆掌布。
海纪先把原函放到小哥面前。
海客将领用条压在旧账旁,核过南口那笔枪钱。原函的日期也在换帖之前。那份短简仍夹在账中,叫小哥持铃去核签,车棺和随差全留外头。
海慎翻过那张尚未领钱的,拿起底下的领条:“这押我认得。他从前替瑞钧跑营外的差,领钱的条子经过我的手。”
他又看原函,指着旁添的那行字:“也是瑞钧的手笔。他私下支钱,我见过这样的函。”
海纪将那人亲见瑞钧添字、领令支款的话说完,海慎仍拿着纸,没往下翻。
“瑞珩的罪,房里已经认过。”他把原函放到小哥面前,“如今又是他。谋害族长,这个谁也保不了,五房也一样。”
海巡停了缠布的手。海纪掌上的血还沾在他指间,他低头将最后一道布扎牢,起身把舱门掩上。
“瑞珩跟着他,上一任族长死在泗州。现在他亲自下令,不让新接铃的回去。”海纪望着纸上的名字,“旧案还不能全算给他,可这张纸送回去,各房还能当成两件不相干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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