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别回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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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哥将另一头绕在系缆桩上，放出足够的长度，海纪翻过船舷下了水。

船工把救生圈抛到他附近。

海纪抓住圈子，避开船尾搅起的水，顺着水势朝落水的人游过去。

雨点落下来，起初只有几滴，转眼便密了。

风把水面吹皱，落水的人抓住救生圈时，海纪也沉了一下，接着从旁边浮出来，扶住他的肩。

“往回拉！”船工喊。

小哥抓紧绳子，和船工一同往回收。绳子吃了力，在船尾木沿上来回磨，刚拉近几尺，外头的麻丝突然绷开，绳身啪地弹了回来。

小哥一把按住滑走的绳头，朝船工喊：“还有没有绳子？”

船工慌忙找绳。海纪离船还有几丈，落水的人咳得厉害，死死抱住圈子，压得一边往下沉。

海纪从后面扶住圈子，用腿拨水，托着他顺流浮着。

小哥把断绳绕过木沿，接上船工找来的绳索，用力拉了拉，便将绳头抛出去。

海纪抓住后，把绳子从救生圈下穿过，冲船上招手。

小哥和船工伏在船边往回拉。船速已经慢了，两人拉得很吃力，好在这回绳子没断。

救生圈靠到船尾，小哥俯身抓住落水者的衣领，海纪从水里托着，船工跟着上前，才把人拖上甲板。

那人吐了几口水，攥着船工的袖子不放，牙齿打战：“有人叫我。我回头，脚边就滑了。”

船工刚扶住他，掌船的便在上头喊起来，说船头偏了。

船工追问是谁，落水的人望向舱门，半天没答。

海纪翻上船尾，接过小哥递来的布擦脸。断绳里面已经发黑，船尾木沿也有磨损，不知绳子原先是否就坏了。

老船工看着断绳，脸色越发难看。年轻人抱着木匣躲在他身后，不停地念：“我没扔，我什么都没扔。”

掌船的从上头喊下来：“都别站船尾！往旁边让，让我看看水！”

海纪抬头，见船头正慢慢偏向一侧。江面雨丝斜落，前方一片发浅的水色里露着些黑影，不知是石头还是别的什么。

掌船的推了舵，船头回过来一点，没走多久，又往那边偏。

“你们去船头，把撑杆拿出来！”老船工朝旁边两个船员喊，自己跌跌撞撞地跑去舱边取香。

“等等。”年轻人一把抓住他，朝船头看了一眼，又赶紧抱住木匣，“你要拿这个怎么办？”

“先请神保船！”老船工甩开他，“再偏过去，船撞上滩，你抱着它一块儿沉下去？”

海纪走到船边，雨水顺着船舷往下淌。船下水声乱，近处一道急流贴着船身往后冲，远一点却有另一股水声，从浅水那边横着过来。

他伏低身子听了听，指向船头另一侧：“那边水深些，先别让船横过去！”

小哥已经拿到撑杆，和船工一道赶往船头。老船工点了香，护着火走到舱门口，雨风却把香头吹灭了。

他低头搓火石，手抖得厉害，连着擦了两次都没点着。年轻人紧紧抱住木匣，站在门里看他，红纸从匣盖缝里露出来一角。

“你先把东西收好。”老船工说，“靠了岸再送，不然她还跟着。”

年轻人听见船头有人喊，吓得一缩，却仍不肯松手：“匣子给了你，我拿什么换人？人还在他们手上！”

船身忽然一震。船头传来木头摩擦的响声，掌船的大喊：“撑住，别让它撞过去！”

海纪抓起另一根撑杆冲上前。小哥已经把杆头探进水里，双脚抵住甲板，肩上使力。海纪在他旁边下杆，杆头没碰到底，船却还在往浅水处滑。

船底猛地一响，海纪手里的撑杆被震得一抖。船头偏开了，船尾却撞上浅水里的东西，甲板上的人连着摔倒。

舱里有人喊进水，船工揭开底舱盖，浑浊的水正往里涌。

掌船的看了一眼，大声喊：“放小艇！客人先走！”

身后舱门被风推开，年轻人回头，木匣从臂弯里滑下去，盖子磕在门槛上。

船身仍向一边倾着，那把不见了的木梳却从空舱里慢慢滑出来，沿着倾斜的木板往高处走，停在年轻人的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