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空船往前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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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哥抽出绳索，一头绕在系缆桩上，另一头交到他手里。海

纪把绳子系在腰间，从船侧下水，避开船尾的急流，斜着游到男人身后。

男人手脚乱抓，海纪没让他抱住自己，先抓住他的衣领，从后面托起下巴：“别动！船上有人拉！”

男人呛了水，咳得说不出话。海纪抬头看见绳子斜向客轮的船尾，若是直接拉，水流会把两人带向船底。

他一手托着男人，一手朝小哥摆动：“先别拉！”

海纪蹬水转过身，借水势横着游开，把男人带到小艇和客轮之间。

艇上的船工划桨靠过来，小哥和船员这才缓缓收绳。

脚夫趴在艇沿，攥住男人的胳膊往里拖；海纪托着他后背，等他越过艇沿才松手。

“你也上来！”脚夫伸手去拉他。

海纪回头看客轮。小哥还在船上，年轻人和老船工也没下来。

他拽住绳索，借船上的人接应游回客轮，抓着船沿翻上甲板。

底舱的水还在涨。船工和管事挨个查看客舱，催剩下的人往船尾走。

第一只小艇把人送到接应船上，又折了回来；第二只也卸完人，朝他们划近。

年轻人趁众人忙乱，往舱门走了两步。舱里黑着，木匣还在门后，他伸手扶住门框，犹豫半天，脚却不敢迈进去。

老船工看见了，拽住他：“还找什么？船要走了！”

“我拿不到那个东西。”年轻人盯着门里，“他们不会放人。”

海纪过去扶住他另一边：“你先活下来。上了岸，把人在哪儿、怎么找接应说清楚，咱们再想办法。”

年轻人嘴唇动了动，终究跟着他们往船尾走。老船工最后检查了舱门，把沿途见到的客人都赶出去。

掌船的清点过自己船上的人，叫两只小艇再接一趟，连受伤的船工也扶上了艇。

海纪和小哥最后一拨离船。小艇向接应船靠去时，海纪回头望了一眼：客轮甲板空着，舱门敞开，雨水不断往里落。

海纪以为它撞得那样厉害，很快就会沉。

管事又点过一遍人数，掌船的核对后说人都到了；呛水的船工和落水的客人裹着布坐在舱边，还有几人摔伤，正在包扎。

年轻人坐在一旁，浑身发抖。海纪分给他一块干布，他擦了几下脸，却一直望着江面。

海纪问起他方才说的换人。年轻人把布攥在手里：“跟我一块儿做事的。匣子没了，他们更不会放他。”

他说完又往江面看，像是还盼着能把匣子找回来。小哥问：“你认识能帮忙的人吗？”

“有位东家，做船上的买卖。”年轻人擦了把脸，“他肯听我说话，可离这儿还有一段路。”

海纪说：“等船靠岸，你带我们去找他。”

年轻人抬头刚要开口，外头有人喊了一声。

海纪起身出去。雨比刚才小了些，几名船员挤在舷边，正朝原来那条客轮张望。

客轮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浅处，正顺着水往前走。

“不是撞住了吗？”有人说。

“水涨了，兴许冲开的。”掌船的站在旁边，声音有些哑。

海纪盯着那条船。水面上的浮木都往一侧漂，客轮却渐渐离开那股水，朝江心斜了过去。前方有一片露出水面的浅滩，它眼看就要擦上，船头又慢慢偏开，从浅滩外侧绕了过去。

船上的灯还亮着。甲板上、掌舵的地方，都没有人。

老船工也出来了，站在海纪旁边，嘴里念了句什么。年轻人挤到舷边，望着空船，伸手想指给谁看，却又慢慢把手收了回去。

客轮越走越远，灯火在雨里晃着，一直没有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