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西进车迟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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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水河上，阴风怒号，浊浪排空。
但见一条大河横亘前方，河面宽阔，水流湍急，那水色却是漆黑如墨，深不见底，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与死寂。
河面上，阴风卷着腥浊的水汽扑面而来，令人闻之欲呕，两岸是陡峭的秃山怪石，不见草木生机，唯有浊浪拍击崖壁的沉闷声响，更添几分荒凉。
正观望间，忽见那墨色河面上，有一叶扁舟破浪而来。
撑船的是个精瘦的船夫，头戴斗笠，披着蓑衣，动作娴熟。
那小船在他掌控下，竟在湍急的黑水中行驶得颇为平稳。
船夫眼见江源这一行人数众多，气度不凡，尤其是当中那位骑着狮子的江源，更是仙风道骨，当即不敢怠慢，奋力将船撑到岸边，跳下船来，恭敬问道，“诸位老爷，可是要渡河西行？”
李承乾上前一步答道，“正是，船家在此摆渡？”
那船夫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连忙摆手，“正是，诸位不若乘小人的船过河，能拉诸位过河是小人的福分，快请上船，小的这就送诸位过河，分文不取，分文不取！”
说着，便殷勤地示意众人登船。
李承乾闻言，却未立刻答应，而是习惯性地看向江源。
江源目光平静，落在那船夫身上，并未移动脚步，只是淡淡开口，“多年前，方寸山上，我曾告诫于你，莫要仗着龙子身份行恶事，需修身养性，一晃五百载过去，却不知你长进多少？”
此言一出，李承乾等人皆是一惊，愕然看向那船夫。
而那船夫闻言，更是面色骤变，身体猛地一颤，他再无迟疑，“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周身光华一闪，现出了原形，竟是一条鳞甲黝黑，头角峥嵘的鼍龙！
那小鼍龙以头触地，声音带着颤抖与敬畏，“真君……真君慧眼如炬！小龙……小龙正是当年方寸山上那不懂事的鼍龙！”
“多谢真君当年手下留情！”他抬起头，龙目中流露出复杂之色。
“可惜……可惜家道中落，家父泾河龙王遭劫被斩了龙头，母亲无奈，带着我投奔西海龙王舅舅，是小妖不愿在舅舅家中寄人篱下，看人眼色，这才……这才偷偷跑了出来，占了这黑水河栖身。”
“听闻真君西行，必经此地，小妖特在此撑船等候，绝非有意阻拦，实是……实是想略尽绵薄之力，送真君一程，以报当年恩情于万一。”
数百年的光阴，显然已磨去了这小鼍龙年少时的不少轻狂，言语间多了几分沉郁与恳切。
这家伙吃个唐僧肉都要请自己舅舅西海龙王上门，倒也算是没脑子中带着点重情重义。
江源面色却依旧严肃，追问道，“送我一程便算了，我且问你，你来了这黑水河，可是赶走了原本的河神一家，强占了这水府？在此称王称霸，可曾为祸一方？”
小鼍龙面色又是一抽，知道瞒不过，只得硬着头皮答道，“回真君，确……确有其事，小龙来时，是赶走那本事低微的河神一家……占了洞府……”
“但小龙可以对天发誓，绝未肆意残害周遭生灵，只是……只是占了这水府容身罢了。”
江源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告诫，“我与你那几位舅舅，四海龙王，皆有些交情，你也莫要再给他们添麻烦。”
“你一未入仙箓，二无天庭实职，却强占一方水域，若无人较真倒也罢了，倘若有心人告上一状，说不得便是天兵下界擒拿你的祸事，你父亲那前车之鉴，莫非忘了？”
小鼍龙闻言，浑身一凛，伏在地上不敢言语。
江源见他似有悔意，语气稍缓，继续说道，“你若真想在此安身，倒也非不可，但需得好生对待那被你所逐的河神一家。”
“你需得借他们在此地经营多年的虚名与香火根基，他们或可借你之勇力庇佑一方，各取所需。”
“你若此安心修行，积德行善，造福沿岸生灵，久而久之，积累功德，未来说不得龙族内部也能给你个正经名分。”
“切莫再惹是生非，更不可好大喜功，妄图一步登天，否则，一旦闹出不可收拾的乱子，连你那几位舅舅也未必能护得住你，届时，你的下场，恐与你父无异，此言，你需谨记。”
江源这提的倒是身后的玄奘了，这黑水河虽然差了点，但终归是个安身之处，好生呆着确实好过寄人篱下。
若是再因为吃唐僧肉被人擒回去，这小鼍龙此生必将背着这个污点，怕是永远没可能与他那几个哥哥一般，掌控一方水域了。
小鼍龙听得冷汗涔涔，连忙磕头如捣蒜，“小妖明白了！多谢真君指点迷津！小妖定当谨遵真君教诲，再不敢胡作非为！”
江源微微颔首。
他此番出言点化，多少也是看在四海龙王的情分上，当初也算是因为他得了一枚甲片，权当还了人情，至于这小鼍龙能否听进去，日后造化如何，却要看他自己了。
小鼍龙见江源神色缓和，忙又表示，“真君，此河湍急凶险，舟船难稳，小妖愿现出本相，驮真君与诸位高徒安稳过河！”
江源却摆了摆手，“不必，这西行之路，需得一步步脚踏实地走过去，方见真意，岂可假借机偷懒？”
小鼍龙有些不解，望着那宽阔汹涌的黑水河面，“可……如此宽阔水面，无船无桥，如何走得？”
江源不再多言，右手抬起，掐了个诀，指尖灵光微闪，随即轻轻向前一弹。
一道凝练的白色流光自他指尖射出，悄无声息地没入漆黑的河水中。
霎时间，奇景出现！以江源脚下为起点，面前那汹涌的黑色河面，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凝结，发出“咔嚓”脆响。
转眼间，一条宽约两丈，厚实平整的冰路凭空出现，宛如一条玉带，稳稳地横贯整个黑水河面，直通对岸，任凭脚下暗流如何汹涌，冰路自岿然不动。
“走吧。”江源率先踏上冰路，履冰如平地，丑儿紧随其后。
李承乾等人及商队见状，又是惊叹又是敬佩，连忙牵马赶驼，小心翼翼地跟上。
一行人便在这墨色波涛之上，沿着这条神奇的冰路，安然向西行去。
那小鼍龙跪在岸边，望着江源远去的背影，久久不曾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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